江时晏听到这声音瞬间就醒了,他坐了起来喊了骆栩两声:“骆栩?” “做噩梦了吗?” 江时晏下床拿了湿毛巾,脸上浮现出担忧:“还好吗?” 骆栩睁开眼,他还有些回不过神:“阿晏……” beta给他擦着头上的汗,他压低声音:“还好吗?” alpha下意识就握住了江时晏的手,他问:“戒指呢?我们不是都有一枚戒指吗?” 江时晏一怔,他眼眸温和,低下头亲住了alpha,两个人唇抵着唇,beta小声道:“出车祸你那枚掉了,我也就没带了。” “是吗?”骆栩握紧江时晏的手,他咬了下beta的唇,“阿晏,阿晏——” 江时晏捂住alpha的唇,他如同骆栩梦境中一样,低下头亲了亲骆栩的颈侧: “笨蛋。” 而两个人耳语厮磨时,都没有注意到角落中001号上面浮现的文字: 晨跑 y大前年换了校长,搬了校区,校内的一切都崭新且明亮,和以前相比可谓大变样。 早春的紫藤花攀在矮廊上开得柔美,远处嫩绿的叶在抽芽,配合上学生们吵吵嚷嚷的玩闹声—— 骆栩从裤袋里磕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含糊不清的:“真他妈有精神。” 好友宋清远看他一眼:“……你别说脏话。” 又说:“也别抽烟。” 骆栩扯着嘴角笑,定制的昂贵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个圈,倒没去点烟。 骆栩眉眼刀削似的凌厉,似笑非笑的表情,很邪气也很戾气。 天气热,黑西装被他脱下来搭在手臂上,银灰的领带塞在黑衬衣口袋里,衬衣被胸肌撑得紧绷绷的,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虬结着青筋的麦色小臂。 他今年三十一,和大学的学生有十岁左右的年龄差,气质也截然不同。硬要说的话,像港片里后腰里面别一把枪随时可能掀桌子的黑老大。 学生们平时也没见过这么像黑帮的人,估计都以为骆栩是来堵谁的,要么远远地绕开紫藤廊,绕不开的就低着头红着脸加快脚步,生怕被盯上。 骆栩知道别人怕自己,一个学生从旁边走过的时候他还故意吓唬人家:“怕我啊?” 近几年oga的抑制颈环发明出来以后,基本上所有o就不打针了,改去带花花绿绿的颈环。 这个被骆栩吓的学生没带颈环,再看身高体型,应该就是alpha。 骆栩也是a,一般来说alpha之间不存在a对o那样的决对压制,但被骆栩搭话的学生脸都白了,汗立刻就下来了。 宋清远无语死了:“等下校警过来把我们一起轰出去你就开心了。” 骆栩笑:“还有多久到你家?” “穿过校园就是。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我走之后你得好好照顾我的花。” “知道。”骆栩说话要么吓人要么没正形:“我把它们当祖宗伺候。” 顿了顿,他又对宋清远补了一句:“骆了。” 三十一岁的年龄还单身的话,找对象,结婚,生孩子的事儿就被提上了日程。 骆栩爸妈观点还是很传统:“你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啊。好歹有个伴儿,生病的时候能陪陪你。” 骆栩的嘴巴从来不饶人,就算是爸妈也得怼一怼:“我有钱,我可以找护工,让他们给我削苹果喂饭跳钢管舞。” 被爸妈当空气人冷战了三周。 但这事儿还没完,爸妈开始着手给骆栩相亲,男男女女的oga隔三差五就被邀请到家附近的咖啡店,含羞带怯地看着骆栩。 骆栩烦躁地把烟头按在咖啡杯里,觉得这样不行。 他知道二老怎么突然这么想让他结婚:和他们家交好的叔叔家的儿子一个月前结婚了,婚礼办得很轰动很热闹,两个人站在一起在司仪的指挥下接吻,看起来幸福又甜蜜。 儿媳很能干,两人搭配,儿子轻松不少,也有空经常回家了。 二老听着叔叔的炫耀,眼馋了。 骆栩反正不信生活可以一直完美下去,鸡毛蒜皮柴米油盐哪能一直舒心。他现在就等着这对新婚夫妻闹点什么事,把自家父母发热的大脑浇灭。 但在那之前他不想再被催,又苦于出去住会被查消费记录。恰巧临渊任教的宋清远准备休假,要找人照顾他的花,提议让骆栩在他家里住着躲一躲,骆栩同意了。 宋清远摇头:“骆什么。我们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别客气。” 顿了顿,又很好奇:“真这么抗拒?真没想着找一个?” “咔哒”一声,打火机盖子开合,骆栩到底把嘴里的烟点上了。 他的脸被烟雾笼着,宋清远只能看清骆栩嘴角戏谑的笑:“别操心我了,操心操心自己。趁休假多跑几家医院,啊,先把你阳痿治好吧。” 宋清远无奈纠正:“…………是信息素基因感统失调。” 骆栩笑得很放肆。 电铃声在校园里响,应该是午休铃声。学生们带着朝气和食欲从教学楼里往外冲,每个人都很年轻。 宋清远是雕塑系的老师,系里学生少,但也给专业里其他班上课。 这会儿正赶上学美术的学生从教学楼里出来。 一群学生身上还有没干的颜料,见到宋清远后嘻嘻哈哈地说小宋老师好。 骆栩叼着烟想,美术专业的学生审美确实不错,有一个算一个,打扮都很漂亮。 宋清远面对学生的时候还是很有老师样子的:“下课了?快去吃饭吧。别跑别跳啊。” 学生们嗯嗯地答应着,绕过宋清远朝前走,这才看到紫藤廊底下的骆栩。 说笑的声音一下子停了,学生们挤在一起狗狗溜溜地离开。 等江过了骆栩后说笑的声音才又响起来。 骆栩裤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自己助理之一打来的。 又有新一批学生去和宋清远打招呼,看样子一时半会说不完话,骆栩就把电话接了:“说。” 助理语速很快地给他汇报上午的工作。“下午开始就有点疼,”骆栩单手按在腹部,眉头微蹙着,睫毛都在打颤,“可能是刚才又喝了凉的东西,所以严重了不过没事,应该过一会就好了。” “都这样了,还没事,”江时晏不耐烦地扒拉了他一下,“能起来吗,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骆栩顿了顿,语调很低,“他特意给你弹的曲子,你怎么好离席我没事,楼上包里有常备的胃药,回去吃一粒就好了。” 一侧的篝火燃着,四周缀满了晏晏点点的彩灯,有光线洒在他脸上,倏忽又消散,只留下停滞的光影。 骆栩没有抬头,薄薄的眼皮丧气地低垂,眼睫打着卷上翘,在镜片的阻隔下显得毫无生气。 看上去颓丧又可怜。 江时晏忽然有点想骂人,他忍了忍,压着脾气一字一句地说:“不是特意给我弹,是白天骑马输给我的,除此之外,没别的什么意思。” 骆栩缓慢地眨了下眼:“哦。” 秦诀:“”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 但他好像看到骆栩偷笑了。 仗着角度遮挡,短暂又愉悦地翘了下嘴角。 他确定自己没看错! 按理说哪有助理会挑在午休时间给老板打电话汇报工作,但骆栩不一样,他不是那种让下属放手去干的领导,他就是喜欢事事都掐在自己手里,绝对掌控。 一阵很明亮清爽的风吹过去,细碎的紫藤花从头顶飘落,落了骆栩一头。 骆栩没觉得浪漫,“啧”了一声,肩膀夹着手机,双肘往后搭在栏杆上,皱着眉抬头看花。 助理说:“骆哥,就这些。” 骆栩看一眼宋清远,看他身边的学生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就对助理嗯了声:“挂了。” 正准备起身,骆栩听到宋清远抬高的声音:“小晏!来。” 一道和刚刚的风一样明亮清爽的声音远远应道道:“宋老师!” 骆栩斜了斜眼睛。在长河一直玩到夕阳西下,一行人才再次坐上回程的车,沿着蜿蜒的小路,迎着漫天的红霞回到了客栈门外。 空地上的篝火已经燃起,隔着很远的距离都能嗅到炭烤食物的香气,四周围了江多游客,其中不乏有人举起手机对着篝火自拍,周围人来人往,格外热闹。 “好香啊,”苏洛安跳下车,挤在人群里往前凑,“我感觉我现在能吃下一整头烤牦牛。” 秦诀“哦”了一声,毫无感情地捧哏:“那你好棒哦。” “滚呐,信不信我还能把你揍成牦牛。” 扎布停在江时晏身边:“怎么样,现在去选吗?” 留出时间挑乐器和曲子,万一选到不熟练的,他还有时间提前练练。 “好啊。”江时晏点了下头,转身跟着扎布走向客栈大厅。 “你先看一下,这边常见的乐器基本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