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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页(第1页)

宁见洲反而是最冷静的那个,“隋奕,你和利闫先出去,我和维拉少爷单独谈谈。”  两人纵然满心不愿,也只能压下怒火,转身离开大厅。  随后宁见洲低头,摸了摸小孩的脸蛋,轻声哄道:“宝贝,你先上楼去玩,好不好?”  阿维乌斯咬着唇,犹豫几秒,最终乖乖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大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他和维拉两人。  “不用多说。”维拉忽然开口,话里夹杂浓烈的戾气,“我来这里,不是帮斯佩塞抢东西。”  “我同样看不惯恩妮死了这么多年,还要被他们当成牟利的工具。”他抬眼,眼底是近乎偏执的固执:“不管你答不答应这笔交易,我都会用我自己的方式,给恩妮讨一份清净。”  宁见洲听得头疼,连忙开口稳住他:“我没说不同意。”  一想到维拉在邮轮上不要命的做法,宁见洲觉得他和老侯爵的性格不遑多让,都是不要命的疯子。  “你们调查过宁家,应该清楚我和家里断绝了关系,一直没来往。这么大的产业交接,我需要时间说服他们。”宁见洲语气诚恳,“给我一周的时间。”  “一周太长。”维拉几乎没有犹豫,当场否决,“维安一定会怀疑你是在拖延。”  “你说几天合适?”  “最多三天。”维拉语气冷硬:“三天之后他们会做什么,我拦不住,也无法保证。”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就走,背影孤绝又萧瑟。  宁见洲看着他孤注一掷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问:“到底要怎样,你们才肯彻底放弃不再拿恩妮当借口,死死缠着晏秋?”  维拉脚步顿住。他没有回头,晨光落在他的肩头,凉凉地传来一句:“你们说得没错,斯佩塞海盗起家,看见好处就抢,看见利益就占,想要根治除非砍了那双贪婪的手,戳瞎那双逐利的眼。”  维拉走后,这场交易砸在宁见洲心头,隋奕和利闫心知他一时半会没心情出门,各自按昨晚的分工去找人。  宁见洲遣退了所有佣人,独自一人留在大厅里,平复翻涌的心绪。  维拉没有明说斯佩塞手上的底牌,但他心知肚明,对方手里必然攥着当年恩妮与晏秋所有事情的完整细节,估计连阿维乌斯的身世都留存着完整证据。  这群人心思歹毒,他们清楚晏秋这辈子唯一的愧疚和遗憾,就是恩妮。  只要把这段陈年旧事重新翻炒,既能站在道德制高点宣判晏秋的死刑,又能精准地打击到晏秋。  最恶毒的是这场风波一旦掀起,年幼无辜的阿维乌斯会被彻底曝光在世人眼前,卷入瓦伦西亚的纷争里,承受无端的非议与伤害。  宁见洲缓缓闭上眼,心口又闷又沉,对这座城市夹杂着浓浓的厌恶,拿死人做棋、拿孩子做要挟,卑劣得让人不齿。  但这一场交易,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  与此同时,联调局开始按照流程进行问话,避开了指向性明显的审讯室,特意腾出一间采光良好的会议室作为问话场所。  单面镜隐在墙壁之中,镜后无数双眼睛足以将室内景象收入眼底。  陆叙坐镇大局,一直在观察晏秋的破绽。  主导问话的年轻调查员进去前刷了一遍外界的舆论,怀着满腔热血,抱着厚厚一摞罗列各种指控罪名的卷宗,满心笃定要撕开权贵的伪装,从杜尔诺·科莫多口中撬开足以定罪的证据。  短短半个小时过去,会议室大门骤然甩开,年轻的调查员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带着一副无处发泄的躁怒与挫败,脚步仓促地愤然离去。  门外一众悄悄观望的调查员透过半开的门缝向内窥探,公爵阁下一身剪裁利落、质感矜贵的西装,松弛地靠着椅背,翻看着一本前几年的休闲杂志。  面对着堆积如山的指控,他依旧神色从容,不像是身陷囹圄接受问询的涉案人员,反倒像是抽身于此短暂休憩的贵客,悠闲地像是在自家客厅。  陆叙端坐在屏幕前,一字不落地看完整场拉锯式问话,眼底神色一点点沉落下去,心中已经笃定想要依靠常规问话取证的手段,从晏秋身上挖出破绽,调查清楚这件案子根本毫无可能。  杜尔诺的冷静理智与敏锐远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料,任凭调查员如何刁难施压、挖坑诱导,始终找不到半分突破口。  当下舆论汹汹如潮,各方势力层层施压、步步紧逼,联调局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份临时扣押的调查令仅有三天有效期,一旦时限耗尽。若是拿不出实打实的定罪铁证,他们必须无条件放人,任由这场漫天风波不了了之。  不仅如此,或许还面临着来自公爵的打压报复。  陆叙已经接到上级下的死命令,哪怕无法让杜尔诺伤筋动骨,也要让对方将来出去后投鼠忌器,否则陆叙和他的仕途也到了尽头。  说实话陆叙对上级的威胁没有多在意,对真相却有一丝在意。  当年从火场潇洒离开的杜尔诺真会下令轰炸一座教堂?暴戾凶残,嗜血冷酷的刽子手究竟是污蔑还是他隐藏的本性?    接下来几轮不间断的问话,陆叙手下一众精锐尽数出动,这群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时游刃有余的调查员,在晏秋面前纷纷束手无策。  无论抛出多么刁钻刻薄的问题,多么看似确凿的罪名指控,晏秋的应答始终得体妥帖,挑不出丝毫漏洞。  即便遇上蓄意激怒他的罪名,晏秋也只是端着微凉的茶水,用一种近乎旁观的姿态,静静看着对面调查员情绪逐渐失控,语气愈发急躁。  他的眼底始终平静,掀不起半分波澜。  几番无形的心理拉扯与话术博弈下来,心态崩盘,陷入自我怀疑的反倒是轮番上阵的调查员们,他们一次次推翻自己的问话逻辑,一遍遍动摇自己的取证判断。原本坚定的信念在晏秋极致的从容面前,渐渐摇摇欲坠。  一轮正式问询落幕,调查员带着满身疲惫与挫败陆续离场,空旷安静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晏秋一人坐着没动,松弛的气场未曾因旁人的离场产生变化。  一直在镜子后旁观的陆叙推门而入,进去时扣上了门,也拉下反向镜的遮挡——从晏秋时不时望向镜子的眼神,对方恐怕早就知道有人在后面观察。  陆叙在晏秋对面落座,双手空空,他没有携带任何卷宗,硬朗的轮廓自带一股沉敛迫人的严肃气场。  被轮番问话一早上,晏秋已经有些疲倦,见到陆叙时勾起唇角一笑:“陆督查终于决定亲自出马了?”  陆叙看他脸色不太好,起身给他拿了一块毛毯,碰到对方冰凉的手指,条件反射看向室内温度屏,明明是正常的室温,对方的手却像是从冰窖里出来。  他忍不住关心一句:“您不舒服?”  晏秋将毛毯搭在腿上,看向陆叙由衷地建议道:“我们立场相对,陆督查这么关心罪犯,传出去恐怕会有碍仕途。”  话里有些讽刺的意味,但陆叙不介意,他选择接下这个案子就知道会面临什么。  但至少能让杜尔诺看见自己,记得陆叙这个人,想到今早收到的证据,他不免苦中作乐地想。  “白袍男人的证词已经核实。诸塞圣教高层死在轰炸后,残余的信徒推举他担任大祭司。根据他的口供,是卡斯特罗主动联系圣教,蛊惑一众信徒铤而走险。为了诸塞南部的独立,早日结束战争,这些教徒们铤而走险,打算劫持海尔号逼迫联邦承认诸塞南部独立,要求南边停止进攻。”  陆叙语速沉稳,从劫匪的证词中推断出这场精心策划的绑架案全貌,他的目光始终稳稳落在晏秋脸上,不错过对方一丝一毫的神态变化。  “经过其余劫匪的口供交叉比对,是卡斯特罗主导了这场绑架和爆炸案。一旦绑架成功,引爆国际舆论,造成大规模恐慌,他就会当众点名,让外界口中的罪魁祸首也就是阁下,登船进行谈判,只要你上船他就会立刻引爆炸弹,与所有人质,包括你同归于尽。”  “信徒也好,人质也罢,包括卡斯特罗自己,都只是幕后之人的工具。”  晏秋安静听完他的复盘,眉眼间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波澜,片刻后他才冷淡地开口:“一箭双雕的计划,可惜差了些运气。”没算准中途出了小摩尼这个变数,或者恩里执行计划时该和安托尼亚商量一番。  “大祭司已经指认,幕后操控卡斯特罗,挑起这场风波的核心人物就在瓦伦西亚,我想您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谁。”  陆叙直视着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探究,追问:“外界不知道真相,矛头舆论直指你一人,公爵大人就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吗?”  晏秋眉梢轻轻一挑,手腕慵懒地搭在光滑的桌沿上,姿态散漫,“既然陆督查已经知晓海尔号的真相,我还需要担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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