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下去,层层布防,守好所有出入口,只要他们敢现身打探,直接拿下。” 老许明白他的打算,踌躇着开口:“宁总,病人那边需不需要提前说一声,让他们有个心里准备?” “消息越少人知道越安全。”宁见洲摩挲着指腹,补充道:“尽量提前抓捕,阿婆的手术不容打扰。” “明白!”老许沉声应下。 挂断电话,周遭重归静谧。 宁见洲回头望向凉亭里熟睡的男人,心底骤然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不安,想了想还是给迪诺发去消息,让他多注意阿婆病房情况。 迪诺估计在忙,一直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心里记挂着事,夜里睡得也不安稳,宁见洲醒来的作用,在哪里都能办公。”宁见洲握住鱼竿,轻松地说:“我不去公司,员工还能轻松点。” 晏秋想起杂志上的报道,又想起宁见洲和家人早已互不往来,所剩无几的良心过意不去,遂提醒道:“宁家最近怎么样了?” 宁见洲惊诧地转头,“怎么想起问这个了?”转念一想,六年前他妈拿着支票让晏秋离开,棒打鸳鸯时又能说出什么好话。 与家人断绝关系是他自己的选择,与晏秋无关,他低声为宁母当时的行为道歉,“我妈说话不好听,你生气应该的。这些年我也在生她气,没怎么关注家里。” 理智告诉他拦不住一个注定要离开的人,但人面对死局之时总忍不住去想“如果”。 如果没有宁母刚巧在那时给了晏秋一个离开的理由,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也许晏秋会直接和他分手,他们分开,晏秋去做自己的事,他不会彻底失去晏秋的踪迹,有他关注着,绝不会让晏秋中毒,又流落到云溪村。 即使他无法改变晏秋中毒的轨迹,也一定会想尽办法劝他去医院,而不是留在云溪村修身养性。 修身养性,说得好听,宁见洲一听只觉得那和直接等死没什么区别! 湖面平静,阳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风吹过来波光粼粼。浮漂在水面上轻轻晃动,偶尔有鱼啄饵,又游走了。 “我走之后,尽可能修复和家里的关系吧。” 晏秋难得劝人,宁见洲觉得奇怪,又想起晏秋说起他母亲时嘲讽的眼神,想问又有顾虑,踌躇了半晌,笑了笑:“我考虑考虑。” “见洲,血脉亲缘不是一两句狠话就能割舍掉,不要等到失去时后悔莫及。”晏秋说这话时语气萧索,宁见洲想装也装不下去。 “听起来你很有感触?”他问得直白,面对从不轻易吐露自己心声的人,言辞绝不能委婉。 晏秋正要开口,手腕一抖,鱼竿弯成一道弧线。一条巴掌大的鱼被提出水面,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把鱼从钩上取下来,他托在掌心里看了看,然后弯腰把它放回了湖里。 鱼摆了摆尾巴,飞快地游走。 “……不要?”宁见洲问。 “太小。” 宁见洲正要继续问刚才的问题,电话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漫不经心的神色略一紧绷。 晏秋瞥见,淡淡说:“有事去忙,不用特意守在这里。” 宁见洲不得不离开,只好再三叮嘱他注意身体,又回屋里将稗菓和黑色保温壶放在亭子里,叮嘱他按时喝药,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他走后,晏秋放下鱼竿,捂着胸口靠在椅背喘息,今早起来他便觉得心脏隐隐钝痛,嚼了几颗稗菓也无法缓解。 时间所剩无几,晏秋却并不着急,三十年的时间他做了太多事情,好的,坏的,救人的,杀人的,数也数不清。 但他不曾后悔过,因此便也能接受那些蠢蠢欲动想要报复他的小动作,小试探。 他拿出手机,拨通隋奕电话:“和谈还顺利吗?” 光听声音隋奕已经筋疲力竭,“第五轮磋商也以失败告终,卡斯特罗背后之人许以重利,他们不会轻易放弃到手的利益。您久不出面,即使有人不愿意同流合污,也不敢当众反对。” “卡斯特罗还活着?”晏秋对他的暗示充耳不闻。 “卡斯特罗狂妄但不傻,知道自己背叛了您,怎么敢继续留在贝罗?在桑季露面的第三天,他便失去踪迹,连自己家族也弃之不顾。” 犹如丧家之犬,逃命似地奔向了新主人的方向。 晏秋敲了敲扶手,不可置否:“戈莫在哪里?”他交代任务特意提了时限,任务失败,戈莫不可能不向他汇报。 那头隋奕支支吾吾,“他,他追着卡斯特罗离开,应该已经到达瓦伦西亚。” “谁给他的胆子竟敢擅自去那里。”晏秋的眉头微微一皱,“让他立刻滚回来!” “瓦伦西亚入境严格,为了隐藏身份,以戈莫的性格身上必不会携带任何容易引起怀疑的设备。”隋奕显得很为难。 事实上他真的为难,利落的短发被抓成鸟窝头,焦躁地等着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