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名轻骑兵在寂静中执行着她的命令,动作精确而迅速。
有人翻身下马去解马车的套索,有人将干粮与水囊重新分配到每匹马的鞍袋中,有人在蹲在地上飞快地绘制着密林入口处的地形草图。
他们翻身上马,几名卫兵已经拔出了剑,剑刃在昏暗的林间闪着幽光,脚下的落叶被马蹄踩得沙沙响。
风又送来一阵喊杀声,这一回更清晰了一些,她的脚步没有停顿,默默将剑握得更紧。
……
他们在密林里穿梭了将近两个小时,出口就在前方,那是一个被灌木半掩的天然缺口,已经能看见外面开阔的原野和远方王城方向升起的锈红烟尘。
就当他们正准备跨过荆棘灌木时,卢卡斯上士猛地将大家拦住:“等等,你们看!”
一里外,路口的石桥上,有一队士兵驻扎。那道石桥横跨在一条河道上,是通往王城的必经之路。
索菲亚一行人躲在树丛里,仔细观察这支奇怪的“军队”。
他们都能够看出来,那根本不是一支正规军。
这一两百人的队伍里,乍看乌泱泱一片,唬人得很,然而穿着铠甲的士兵屈指可数,绝大多数人身上披着的,是粗布衬衫和打补丁的裤子,脚上蹬着各式各样的皮靴。
他们手中的武器更是参差不齐——有生锈的铁剑,有卷刃的砍刀,斧头。
整个队伍中最专业的,当属那几个站在后排的高个子,手持长弓,身背箭袋,腰间还跨着大刀,目光锐利,显然是精干的猎手。
他们的面孔上刻着劳作的痕迹,皮肤粗糙,手掌宽厚,尽管身体壮实,然而眼神中却没有专业军人那种久经沙场的沉凝杀气。
真是一支古怪的军队。
“殿下,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军人。”
“是啊,倒像是种田的,放羊的。”
“只有那个猎手难缠一些,咱们到时候一鼓作气,护送公主——”
“唰!”
一支箭破空而出,死死钉在卢卡斯身后的树上。
卢卡斯在箭矢滞空时,就一个翻身护在了公主身前,其余十一名卫兵也立刻反应过来,严丝合缝地保护住索菲亚。
五人在前,拔剑半蹲,剑尖朝外,形成第一道防线;四人在侧翼,护住索菲亚的左右;三人在后,两人搭箭拉弓,一人持盾殿后。
他们是保护公主的卫士,必须拼死保护公主赶回王城。
那个射箭的猎人往前走了几步,就被卢卡斯的一箭射歪了帽子。
卢卡斯大喊:“你们是什么人?”
猎人:“你们是什么人?鬼鬼祟祟躲在林子里,是不敢见人吗?”
对面的阵列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骚动,有人在后退,有人在喊叫,但更多的人在恐惧的本能驱使下,也将手中的“武器”举了起来。
索菲亚看出来那群人也很紧张,能清晰地听到对面阵列中传来的窃窃私语。
有人在问“是谁”,有人在说“好像是咱们斯诺西亚的铠甲”,还有声音在反复呼喊某个名字。
“公主殿下?是公主殿下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高大的少女,她穿着不大合身的半幅甲胄,袖口卷到肘弯,露出两条结实的前臂,腰间挂着一柄铁锤。
“阿德莱德?!”
索菲亚一时难以置信。
“你不是在老博格恩的铁匠铺里学打铁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说来话长,殿下,我们的家被一群怪物毁了。”
阿德莱德的声音有些沙哑,讲述时难掩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