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天巨吼惊动了附近树上的鸟雀,也将花房内的小叽吓得狂拍翅膀。 看着它来来回回转圈的身影,陆宴有些不分时宜地想:哦,原来他看到的那道在花房里晃来晃去的身影是鸟啊。 臭宝也被惊得竖起了尾巴,下意识地往陆沅的怀里钻。 陆沅也想找个怀钻一钻,但是他看了眼柏聿,抿了抿唇,觉得柏聿比他还危险。 柏聿:“……” 078 下午三点整。 正在会议室内等待中断的会议继续的允和高层们眼睁睁看着他们的陆总顶着一张宛若允和明天就要爆炸的脸,面无表情地拿着手机,迈着大步离开会议室。 大门‘砰’的一声发出巨响,狠狠撞上,吓得几个就近的高层们一哆嗦。 张振中摸着砰砰砰狂跳的心脏哎呦哎呦地深呼吸,接过旁边同事递过来的水咕噜咕噜喝完,缓了缓心情才代替大家询问余特助:“啥情况啊?你家陆总接了个电话受刺激了?” 余特助其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毕竟陆总接电话的时候不可能还把声音外放,让他这位特助也跟着听一听通话内容。 但余特助听到了他们家陆总挂断电话以后,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两个字:“柏——聿——” “各位放心。”余特助直言,“跟公事无关,陆总是去处理私事的,会议先暂停,各位先去忙自己的吧。” 会议室内的高层们闻言便也没多说什么,虽然对于陆苛临时离开一事颇为不安,但仔细想想允和如今的发展势头良好,跟柏氏的合作也很紧密,怎么看都倒不了台,便都一前一后地离开了。 只有张振中极其不要脸地好奇询问:“余特助,你真不知道你家陆总是去做什么的?我还是头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火呢,抓奸?” 余特助:“……您的想法很特别,但是我们陆总还没有找伴侣。” “谁说抓奸就一定是抓自己的?”张振中嘁一声,又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说,“不过按照你家陆总这个生气的程度来看,就算不是抓自己的,也是跟自己关系很好的——” 余特助心里一咯噔。 结合到陆总刚才那咬牙切齿的“柏聿”二字,难不成,抓的隔壁柏董的? 那这话更不能往外说了! 余特助绷起脸,对这张振中说了句“张副总,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便匆匆忙忙推门而出,生怕张振中真从自己的嘴里扒出点什么惊天大料。 张振中:“……” 跑那么快,绝对有鬼。 承安,心外科。 刚结束手术的陆濯换下白大褂,转身就往门外走。同事见到他匆匆忙忙的背影,顿时诶了一声,扭头问其他人:“不是刚还说不回去了吗?” 今天白天本来是陆濯休息,但上午送来了个急诊病人,心外科的其他医生们手头都有事,还有俩去外地培训了,没办法,上头只能把陆濯叫回来。 从手术台上下来时,他还问陆濯要不要先回家休息,等晚上值班了再过来。 陆濯在医院附近有套公寓,他平时就住那儿,两者的直线距离不远,就过两条街,所以陆主任也经常被科室的其他人调侃是最适合当医生的存在。 陆主任当时的回复是:“不回了,在休息间躺会算了。” 结果这会儿又走了? 另外的同事小声说了句:“接了个电话,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就走了。” 同事拧着眉,有点担忧:“别是家里出事儿了。” 松澜府。 汽车紧急刹停后,车轮与地面接触发出极其刺耳的声音,陆沅乖巧地坐在沙发一角,竖起耳朵听那匆忙的脚步声,没两秒钟后,大门发出“嘀”的一声,陆苛迈着大步走进来。 过了大概五分钟,陆濯也到了。 陆敬山坐在陆沅跟柏聿的对面,陆苛、陆濯、陆宴三人站在陆敬山的身后,光这三堂会审的驾驶就让陆沅很是不安,他悄悄地抬起眼眸看了眼柏聿,男人面色沉稳,注意到他求助的目光后,掌心覆在陆沅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以作安慰。 但下一秒就听到陆苛的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你给我放开。” 陆沅:“……” 柏聿:“……” 没打算在这种情况下跟陆苛对着干,柏聿松开了手。 看到这一幕的陆敬山只觉得眼睛疼。 他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感觉吃下去的那颗速效救心丸起了作用,才沉着声音问柏聿:“所以,兰克斯特说的伴侣,你自己承认在谈的恋爱对象,是阿沅?” 柏聿颔首:“是。” 陆敬山:“……” 一时间,陆敬山不知道是喜还是悲。 喜的是起码自家小儿子没被辜负,柏聿这臭小子是真心实意跟阿沅谈的,会在人前承认他的身份,而且还跟老爷子透过气了。 悲的是他刚找回来的小儿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窝边的大尾巴狼给拐走了! 想到那天在晚宴上柏聿这小子不停地夸奖阿沅有多好、还在他提到让柏聿把人带自己跟前看看时对方毫不犹豫地点头,陆敬山简直一刀攮死这混球!! “老子同意把阿沅交到你手里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乐开花了?”陆敬山越想越气,蹭一下站起来,指着柏聿的鼻子大骂,“像话吗?你自己觉得你像话吗?我给阿沅找个健身教练,你主动上门接任务,名正言顺地把人拐到你家去,你当时是不是还在心里笑话我这老头子给你制造谈情说爱的安全环境呢!啊?啊!” 柏聿:“……” 没法否认,当时确实挺开心的。 柏聿抿了抿唇,开了口:“抱歉,跟阿沅谈恋爱还隐瞒大家这事是我考虑不当,但是我对阿沅是真心——” “你当然是真心的,你要是虚情假意,老子现在就把你剁成臊子!!”陆敬山吼得更大声了。 陆沅:“……” 他悄悄地揉了揉被自家亲爹的大嗓门震得嗡嗡直叫的耳朵。 好可怕的陆董,感觉下一秒就能张嘴把柏聿给吃了。 他颤颤巍巍地递过去一杯茶,安抚陆敬山:“您,您先喝点水消消气,冷静,冷静。” 陆敬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冷静下来,但面对小儿子,他只能强行克制住内心的愤怒,接过水杯,一口干掉,再喘口气,对陆沅说:“我挺冷静的。” 陆沅:“……”啊,行,行吧。反正现在他没什么发言权,他爹说什么就是什么。 沉默中,陆敬山的肩膀被陆苛拍了下:“您先休息会儿。” 陆沅:“……” 啥意思,他亲爹停战,三个哥开战了? 没有去看陆沅呆滞的表情,陆苛抬了抬下巴,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在面对这位认识了几十年的好友时,愣是没有半点温和的笑意,他面无表情地询问:“所以昨晚上在洋房火锅的人,是阿沅吗?” 柏聿抿唇:“是阿沅。” 陆苛:“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是说,你盯上阿沅,以及诱拐阿沅跟你谈恋爱,分别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沅听到这儿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句:“没有诱拐,我真情实意地跟他谈——” 话还没说完,就被柏聿碰了下手指。 于是,尾音又戛然而止。 陆沅继续乖乖地当自己的鹌鹑,垂着眼一声不吭。 柏聿倒是直言:“感情这种事情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存在了,至于确定关系,是在峰会之后,阿沅在汀州海岛度假的时候。” 一听这还是年前的事儿,陆苛的脸色更难看了。 唯有陆宴茫然地举起手,在一伙人的注视下,呐呐道:“不对啊,戚述阳说聿哥你那段时间明明正处于失恋的阶段啊,所以你才在峰会结束的当天跑海岛来度假散心了。” 陆沅:“……”不妙。 柏聿:“?” 陆苛:“?” 陆濯唇角牵起笑:“哦?失恋?怎么回事?” 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自己的身上,陆宴跟陆沅对视一眼,后者心虚地移开了视线,陆宴便更狐疑,直言:“戚述阳说聿哥有个得不到的心上人,因为被心上人拒绝心里难过,所以就到海岛跟咱一块度假了,而且除夕那晚上也因为要散心,跟我还有阿沅、戚述阳一块打游戏来着。” “你还有个得不到的心上人?”陆苛看向柏聿,“还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从海市峰会离开的当天,我问过叶秦,叶秦说你去鹿城处理分公司的事了。” 柏聿表情也绷紧了:“我也不知道我还有个得不到的心上人。” “听听阿沅怎么说呗,他看上去知道的样子。”陆濯微微一笑,将弟弟的反应拿捏得死死的,柔声问,“怎么回事呀阿沅。” “……”救命,为什么他二哥说话的调调这么温柔,但他愣是感觉到背后起了一层一层的凉意? 陆沅咬了咬嘴唇,小声说了实话:“没有什么得不到的心上人,这话是戚述阳为了忽悠三哥找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