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同志的态度是端正的。材料确实存在需要进一步核查的地方。”
老书记定下调子。
“功过分列。先核实任务阶段的属性、离岗造成的实际影响、车辆使用的耗损,以及地方上关于修路和经营往来的具体情况。”
他转头看向雷建国:“老雷啊,你那个直接开除军籍的意见,证据支撑不够,先放一放吧。”
雷建国坐在椅子上,感觉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砂子,甚至真实感受到了一股血儿味。
马副政委拿着帕子的手僵在半空,眼看风向不对,他立刻缩起脖子,把原本准备好的几句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神游移,死活不肯再替雷建国补充一句。
会议室里的气氛,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秦震山握着拐杖的手,慢慢松开了些许。
老宋把手里的搪瓷茶缸重重往桌上一磕,茶水溅出几滴落在会议桌上。他粗着嗓门,目光扫过对面那几个脸色难看的政客,忍不住赞叹:
“秦烈这媳妇,瞅着娇气一小只,真要论起来,骨头比在座的好些个大老爷们儿还要硬!”
看着军区纪委老书记手里的一沓凭证,小于嗓子发紧,眼眶有些热。
“嫂子这份胆识,可真是不输男人。就是换了军区里那些一米八几的爷们儿,遇上这要命的阵仗,也未必有她扛得住事。”
听着旁人感叹“这秦家媳妇比好些个汉子都强”,秦烈没吭声,坐的笔直,只垂下眼。
旁人看不出喜怒,但他眼底刚才对峙的冷色,悄然化成了一丝谁也察觉不到的柔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天这场交锋即将偃旗息鼓的时候。
“砰!”
会议室厚重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极不规矩地一把推开。力道之大,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谁说证据支撑不够?”
伴随着一道透着浮躁与张狂的声音,雷鸣披着那件暗绿色的将官级大衣,带起一阵冷风,大步跨了进来。那双特供的三接头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脚步声带着明显的轻快。
他胸前口袋里,别着一副昂贵的雷朋蛤蟆镜,右手拇指和食指间,正习惯性地搓转着一枚边缘磨得锃亮的五分硬币。
“胡闹!这里是常委扩大会议,你跑来干什么!”
宋老首长见状,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拍着桌子怒喝。
雷鸣压根没把这声怒喝放在眼里。他那双天生微吊的下三白眼,带着居高临下的阴冷,直勾勾地盯住秦烈,左耳那块缺了肉的疤痕,因为兴奋而微微抽动。
他走到雷建国身边,拇指猛地一弹。
“嗡——”硬币在半空中翻转出一道弧线,被他一把死死攥进掌心。
雷鸣手腕一翻,将一份边缘有些泛黄的信纸,连同几张按着鲜红手印的供词,直接甩在了纪委老书记的面前。
“我这不是给各位首长,送确凿的证据来了吗。”
看着那几张纸,秦烈的目光,猛地一凛。纸张最下方,那个歪歪扭扭的签名,是。。。。。。
时间拉回两个小时前。
京城东直门外,最气派的国营大饭店二楼包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