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忙着呐?”
男人自称姓吴,是南城这片专替人跑腿搭桥的中间人。
李秀梅正捏着一根银针,在酒精灯上燎。火苗舔过针尖,泛起幽蓝的光。她连头都没抬。
“看病挂号,抓药去柜台。”
吴同志干咳两声,走到八仙桌边,把那个人造革皮包放在桌上。“咔哒”一声,他按下锁扣,拉开拉链。
里头是一沓沓绑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崭新,散着浓烈的油墨味。
“李大夫,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是替人跑个腿。”
吴同志把皮包往前推了推,钞票擦着桌面发出轻响。
“货运站那事儿,纯粹是底下人不懂规矩,办劈叉了。领导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李秀梅把燎好的银针,插进牛皮卷包里,动作利落。
吴同志打量着这宽敞的堂屋,目光在那些崭新的药柜上转了一圈,继续套近乎:
“他们主动提出走个‘货物折损理赔’的流程。这里头是三千五百块钱。比您账面上的损失,还多出一百来块呢!算是高价协调赔偿,当场补齐差价。”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一副掏心掏肺的架势:
“有人托我带句话。货您已经全须全尾拿到了,损失也有人给您兜底,这事儿就算翻篇。”
“大家都在京城地界上讨生活,签个理赔谅解书,当个普通的民事纠纷结了案,没必要为了个底下人,继续得罪上头的真菩萨,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柜台后头,刚拨完算盘的小兰,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截铅笔,眼睛盯着那包钱,胸口剧烈起伏。
她几个时辰前还担心的事,这么快就来了。
不过今天人家不仅送上门,还多给了一百多块!
若是大夫姐点个头,这事儿是不是,就平平安安过去了。。。。。。
她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看向李秀梅。
李秀梅抽出另一根银针。她看着那包钱,眼角挑了一下。
这种把戏,她可熟的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把黑的说成白的。
刘处长这是看纪检盯上了,想借着下面人的手,把“滥用职权”的政治事件,降级成“经济纠纷”私下平账。
拿了这钱,再签了字,就是认了这口锅,只是个误会,断了追责的路。
而下次,暗处的人定然防备秦烈、秦家,甚至宋家,她可不认为,光靠现在的自己就能跟那种势力斗。
这次,还不知道秦烈冒着什么风险,才把“公平”交到了她手里,任她施展。
男人见李秀梅不语,把钱又往前推了推。
“李大夫,见好就收。刘处长那是军区后勤的红人,手里捏着多少审批权。您这医馆以后还要进药,何必把路都给走绝了?”
李秀梅没接茬,这算盘打得,呵呵。。。。。。用钱堵她的嘴,把大事化小,日后这南城货运站,照样是他们卡脖子捞油水的地盘。
而且,给她的这三千五百元,早晚还得吐回去不说,以后她想开分店的事,更是想都不用想!
“李大夫。。。。。。李大夫!?。”
吴同志见她不理,身子往前探,手掌盖在那堆钱上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