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整封信拿出来,放在桌上,让马干事和街坊们从头到尾看个明白。”
“只念半句,藏半句,算什么证据?”
刘翠花脸色一变,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这是不相信长辈!这信是写给俺家大强的,凭啥给你看?”
张彩一见状,赶紧上前一步,脸上挂着和事佬的温婉笑容,柔声劝道:
“表妹,都是一家人,何必为了几句话闹得这么难看呢?”
“爹娘也是为了你好,咱们关起门来慢慢商量不行吗?非要让外人看笑话……”
“闭嘴。”李秀梅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带着压迫感盯着张彩一。
“正因为你们口口声声把‘一家人’挂在嘴上,才更应该把账算明白,把话说完整。”
“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你们当年收了王家的黑心钱,给我下药迷晕卖了的时候,可没把我当一家人。”
张彩一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着嘴唇,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刘翠花见女儿吃瘪,眼珠一转,立刻转移话题:
“俺不管!这信是你爹写的,你个小丫头片子不认账,俺找你娘去!”
“淑琴大姐!亲姐姐哟。。。。。。!!你出来看看你教的好闺女啊!”
说着,刘翠花拔腿就往屋外方向冲,想借着看望张淑琴的名义,直接闯进老人屋里,把生米煮成熟饭。
可她刚冲出门没几步,一道黑影子悄没声地挡在了跟前。
秦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这。
他抱着胳膊,像尊煞神似的守在东屋门口。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刘翠花身上。
刘翠花只觉得头皮一炸,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猛地刹住了脚。
她咽了口唾沫,看着秦烈那结实的手臂、冷嗖嗖的眉眼,愣是没敢再往前迈一步。
见男人不言不语站在那儿,没有下一步动作,刘翠花又起了歪心思。
就在刘翠花眼珠子乱转,琢磨着撒泼打滚硬往里闯的时候。
“哗啦……沙沙……”
一阵极轻、极缓的链条拖拽声,从秦烈身后的阴影里响了起来。
那是粗铁链子擦过水泥地面的动静。
刚才他们在院门外闹得天翻地覆,这院里连声狗叫都没有,刘翠花压根不知道这家里还养了这东西。
可这会儿,随着那声响,一团比夜色还黑的巨大影子,贴着秦烈的裤腿,慢吞吞地踱了出来。
刘翠花的视线往下一落,喉咙里只觉发紧,卡住了一口凉风,硬生生把自己憋得直翻白眼。
那是一头体型硕大健壮的狼犬。皮毛黑得发亮,脊背挺得溜直,四条腿粗壮得像小牛犊子。
此刻,它正偏着那颗巨大的头,两只绿幽幽的眼睛,直盯在刘翠花捏着信纸的手腕上。
它没叫。一点声音都没出。可那眼神,活脱脱就是山里饿极的狼才有的。
之前是李秀梅让黑虎待窝里不许出窝、不许叫。
也不知道秦烈是什么时候,把这煞神给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