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想象,但脑海里只有空白。
然后,她想起了那儿歌——小星星,亮晶晶。
那是她唯一记得的旋律,唯一残留的记忆碎片。
她哼起那歌。很轻,几乎听不见。
陈厉感觉到她的心跳在变化——从平稳变得轻快,从机械变得有节奏。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训练出来的微笑,而是自然的、自内心的弧度。
“这就是快乐。”陈厉说,声音很轻,“记住这种感觉。”
林晚睁开眼睛,看着他。她的眼神不再空洞,有了一丝温度“我……感觉到了。”
陈厉收回手,心跳有些乱。他告诉自己,这是训练,是工作,是数据收集。
但他知道,不只是这样。
接下来的训练悲伤。
屏幕上播放葬礼的画面,人们哭泣,拥抱,表情痛苦。林晚看着,芯片在分析表情数据,但她的身体没有反应。
“悲伤的时候,人会有什么感觉?”陈厉问。
“沉重?想哭?无力?”
“对。但悲伤也是温暖的。”陈厉调出另一段视频——一个老人抚摸亡妻的照片,流泪,但微笑,“因为悲伤证明你爱过,证明你在乎。”
林晚沉默了很久。然后她问“我……爱过吗?”
陈厉不知道。培育体的记忆被清除,情感被重置,她们是空白画布。但林晚不一样,她保留了太多碎片。
“也许爱过。”陈厉说,“也许没有。但现在,你可以学习去爱。”
他调出一段音乐——悲伤的钢琴曲,旋律缓慢,沉重。林晚听着,眼神渐渐湿润。不是芯片刺激的流泪,而是自然的、情感驱动的湿润。
“这就是悲伤。”陈厉说,“记住这种感觉。”
愤怒,恐惧,惊讶,厌恶……
每一种情绪,陈厉都耐心讲解,用视频,用音乐,用身体语言。林晚在学习,在感受,在重新连接那些被芯片切断的情感通路。
训练结束时,林晚的脸上有了表情——不是训练出来的标准表情,而是真实的、细微的情绪波动。
陈厉记录“第一天情绪识别训练,林晚表现出出预期的情感共鸣能力。建议加强音乐和触觉刺激,以唤醒深层情感记忆。”
第二天,训练内容是拟人化互动。
“爱奴不仅要识别情绪,还要回应情绪,提供情感支持。”陈厉说,“今天学习基本互动技巧倾听、共情、安慰。”
他们坐在沙上,角色扮演。
场景一伴侣下班回家,抱怨工作压力。
陈厉扮演伴侣,瘫在沙上,叹气“今天太累了,老板又找茬,同事也不配合……”
林晚按照训练内容,应该1。专注倾听;2。表达理解;3。提供安慰。
她跪坐在陈厉脚边,仰头看着他“听起来很辛苦。你想聊聊具体生了什么吗?”
陈厉愣了一下。她的语气很自然,眼神很专注,不像在背诵台词,像真的在关心。
他继续扮演“就是那个项目,明明是我的创意,却被经理抢了功劳……”
林晚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皱眉。当陈厉说完时,她伸出手,轻轻放在他手上“这不公平。你的努力应该被看到。”
她的手很软,很暖。陈厉感觉到电流——不是芯片的电流,是皮肤的触感,是温度的传递。
他反握住她的手,不是训练内容,是下意识的动作。
林晚没有挣脱。她看着他,眼神温柔“你需要休息。我去给你倒杯茶?”
陈厉松开手,清了清嗓子“嗯。好。”
场景二伴侣因为小事生气。
陈厉扮演生气的一方,背对着她“你根本不理解我!”
林晚应该1。承认对方情绪;2。道歉(即使不是她的错);3。寻求和解。
她走到陈厉面前,跪下来,握住他的手“对不起,我让你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你能告诉我,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她的姿态很卑微,但眼神很真诚。陈厉看着她,突然演不下去了。
他拉起她,让她坐在沙上“不用跪。爱奴不需要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