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眶通红水润,鼻尖沁粉,汗湿的长发,然后少年白净昳丽的面庞泛着不自然的病态潮红。
少年被病热蒸腾得殷红欲滴的唇瓣张了张,炙热的吐息幽幽叹出,呵气如兰,稠黑发丝黏连在颊边,病的好似一只从水里爬出的蛊惑妖魅,柔柔弱弱的一眼,眼角眉梢都是艳气。
李恳瞧得呼吸一窒。
几个伺候在一旁的宫女都心疼坏了,皆温柔地不断用拧干的帕子,为少年擦拭额角脸颊的薄汗。
阮清姝细白的指尖揪着那件雪披,虚弱地喘了好一会儿,才哑哑地低声道:“这是我的……”
那双黑眸潋滟,唇瓣颤抖着,少年认真地道:“不准拿走!”
他手腕用力,又往怀里拽了些,好似一只护食的小猫,软软小小一只,还不高兴地垮着小脸炸毛,极为惹人疼惜。
阮清姝回去后,果不其然病倒了。
他体弱,走了一路雪,不仅受了风吹,还被雪浸湿了鞋袜。
回到寝宫,没坐一会儿就开始浑身发热,无力软倒。
太医院的人来的很迅速,仔细为少年检查了一遍,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九殿下天生体弱,本就受不得风寒,再小的病落到九殿下身上都分外难养,往后要小心看护。”
皇帝得知小儿子病倒,被心爱的昙贵妃央求着一同去看望。
昙贵妃哭的梨花带雨,瞧见少年都烧糊涂了,更是心痛不已,美人垂泪,皇帝心肝儿也跟着疼。
对于这对母子,他向来偏宠,当即赏下了不少养气补体的昂贵药材,传令太医院资历最老,医术最高明的李太医来了一趟。
……
“那李太医医术再高也没用,他是皇后母家的人,指不定要怎么暗戳戳地损九殿下的身体呢!”
竹财将今日的所见所闻絮絮叨叨地讲了出来。
楼闻雪被念得心烦气躁,一页书籍半天都不见翻下一页。
他冷声斥道:“你若那般喜欢九殿下,我明日就将你打包送去!”
小孩一抖,立马闭了嘴。
楼闻雪抿唇,眸色冷淡,嗓音似含着冰霜,“以后不准在我面前提他。”
听着就烦!
滚烫的指尖捻了捻书角,终于慢吞吞地翻了一页。
阮清姝被安排了药浴。
晚上睡前要泡一次。
此时他神智尚清明,柔若无骨地依靠在浴桶的边缘。
他被几个跟自己差不多大年龄的宫女盯得不好意思,便洋装不悦地将人都斥了出去。
但泡药浴好像真的有用。
阮清姝闭眼坐在药水中,随着时间流逝,一身雪白的肤肉被热水泡的粉润,水汽氤氲蒸腾,姝丽恹恹的小脸怔怔发呆,黑眸失焦,睫羽湿漉漉地缓慢眨动。
少年困倦的厉害,吐息软软地闭上了眼。
可还没睡多久,他突然听到了一声极细微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