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狩嗓音温和微哑,“想到什么了?突然又高兴起来。”
少年雀跃道:“想这是跟你过的第一个除夕,我高兴。”
——他笑起来好可爱。
他希望他的爱人能每天开心,希望能在他的脸上看到发自内心的笑。
这算是苦尽甘来了吗?幼年时一直渴望的爱与家,都要实现了。
浅色眼眸微动,指尖微微收紧。
——想给他幸福的生活。
以后还要在一起过无数个除夕夜。
但这个简单到甚至有些朴素的愿望,注定无法实现。
……
阮珩终究是小孩子,精力旺盛,却也消耗得快。
三人在外逛了几个小时,小孩就哈切连天地闷闷撒娇,“困了,哥哥。”
说着,张开短胳膊,想要抱。
阮清姝弯腰,还没碰到他人,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先一步抱起了小孩。
阮清姝:?
阮珩:???
“怎么这么不懂事,就你累,你哥哥不累?”
晏狩表情依旧寡淡,可少年却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一点儿酸味。
男人蹙眉,道:“你最近胖了好多。”
阮珩大受打击,“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他挣扎了没两下,晏狩利落地将人丢回了地上。
阿珩一落地,又几步跑到了阮清姝身边,抱着他的大腿,撇嘴道:“哥哥,他坏!”
晏狩冷嗤。
阮清姝哭笑不得,他道:“你先去把车开来吧,我们在这儿等你。”
而不远处街道的路口,车里的晏玉看着离开的男人,将手里的烟头丢出了窗外。
若是阮清姝看到此刻的他,定会大吃一惊。
现在的晏玉已经全然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骄傲与那种伪装出的纯净无辜,像是一只浑身泥土的鬣狗。
他的钱,他的身份,他名下的财产,都没了……晏狩的律师对他紧咬不放,步步紧逼。
车内尼古丁的气味缭绕,他面色暗黄疲惫,眸底染着黑沉沉的怨意,猩红失控地光芒在闪烁。
等到法定假日结束,最后一次开庭,自己必败无疑。
不论享受还是消磨现下的时间,都不如做点儿让大家都不好受的事儿。
思及此,晏玉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眼神可怖地盯着站在路边的少年。
这狗屎一样的人生。
“谁都别想好过。”
他抬手转动方向盘,车缓缓开始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