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讨厌你……讨厌你懂吗?!”
“……我爱你。”
这份病态的爱吗?
阮清姝拼命摇头,浑身无力。
他该庆幸现在看不见,不然,少年会被男人此刻眼中翻涌的扭曲偏执爱意吓到说不出话。
空气里的血腥味并未消失,更为浓烈的气息弥漫在此处,森冷又压抑。
剧烈的情绪刺激着悲痛失控的少年。
阮清姝心底闪过一丝狠意,下一秒,他为他的想法付出了行动。
少年抬手,牢牢捏住了男人胸口的厨房刀。
几乎是他碰上的瞬间,男人发出了一声不易察觉的闷哼。
手臂用力下剌——
“首先,其次,最后……”
创口再次撕裂,血液更为汹涌地从男人的心口溢出。
像是屋外倾盆的雨,像是少年眼尾的泪。
源源不断,滚烫灼人。
阮清姝哑声颤道:“你教我的。”
他的手在发抖,像是个肢体操控困难的患者,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狠意。
男人缄默地看着苍白荏弱的少年。
恐惧,挣扎,哭泣,无助……这是他在少年身上感觉到的最多的情绪。
至于爱与欢愉,除却肉体交融时的生理快感,少之又少。
男人抬手,轻轻捂住了少年无神失焦的黑眸。
阮清姝浑身一僵,下意识闭上眼睫。
掌心传来的睫毛搔刮掌心的感觉令魇微弯了眼眸,惨白唇瓣微勾。
“嗯,我教你的。”
血粘在了男人的手心,摸在阮清姝脸上时,有种可怕的冰冷黏腻感。
人类的躯体不能承受怪物的意志,最重要的器官已被彻底破坏,男人身体宛如断线木偶,直挺挺地后仰,摔倒在地。
手心离开少年的眼眶之际,纤长细密睫羽颤动,黑眸缓缓睁开。
少年眼眸缓缓瞪大,呼吸一窒。
——眼前不再是黑暗,入目是一片极窄的模糊不清的画面。
视觉,视觉恢复了……
少年欣喜若狂地捂着自己的眼眶,眼尾绯红,泪水汹涌。
他极力辨别着眼中朦胧混沌的屋内布置,顺着记忆朝大门的方向跌跌撞撞跑去!
屋外是冰冷刺骨的冷雨,少年毫不犹豫地一头扎入雨水,一次都未回头。
他不好奇囚禁了自己半年的屋子长什么样,也不想知道跟自己床笫交合男人的模样,他要逃出这个牢笼……
快逃,快逃!
别再被抓到!
祂痴痴盯着消失在雨幕中的身影,残缺的身体好似一具被主人任意伤害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