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天亮时,余朝晚终是撑不住,睡了过去。 谢砚知听着她逐渐变得均匀的呼吸,他轻轻松开她,起身去拿了药膏,轻轻抹在她的手腕上。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睡着的侧颜,伸手想要碰她的脸颊,手指快要挨到她时,生生停住。他看了她许久,然后起身披上外袍走出船舱。 墨松站得远远得,昨晚船舱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他心中有些不安,见到谢砚知出来,忙迎了上去。“爷。” “启程,以最快的速度回京。”谢砚知沉默一瞬,像是有些迟疑,“将天冬调去后厨帮忙,每日傍晚时来船舱待半个时辰。” 墨松神色一滞,“是。” 他心中暗暗叫苦,看爷的脸色,像是一夜没睡,两个小祖宗前几日不还和和睦睦的吗,就不能消停会儿吗?等回了京换青竹的时候再闹腾也行啊。 傍晚时,天冬端着晚膳走进船舱。 余朝晚抱着膝盖坐在软榻上,看向窗外,整个人看上去死气沉沉的,与往日的她判若两人。 天冬瞬间便红了眼眶,她将晚膳摆到桌子上,走过去低声唤她,“姑娘。” 隔了好一会儿,余朝晚才回过神来,她转头看向天冬,半晌才开口:“他们有没有难为你?” 天冬摇摇头,她抿了抿嘴,将眼泪生生憋了回去。 “那就好。”说完余朝晚又看向窗外。两岸的景致飞快的后退,这船的速度明明自己很快了,可她还是觉得慢,这一日漫长得好像走不到尽头。 “姑娘。”天冬想开口劝她,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顿了好一会儿,“姑娘,用膳吧。” 余朝晚没应声也没动。 天冬又靠近了些,在软榻边蹲下,伸手握住余朝晚的手。明明是盛夏时节,可她的手却异常的凉。“姑娘,您不是说过活着才有希望吗?” 是啊,活着才有希望,可她图穷匕见(2)接下来 接下来的几日,余朝晚都出奇的安静,不哭不闹,改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除了天冬来看她的那半个时辰,她偶尔会说两句话,其他时候她都一直沉默。只有傍晚时,她才会开口说她想去甲板走走。谢砚知不再拦她,每日都会陪着她去甲板。 第四日傍晚时,站在甲板上,已经能隐隐看到皇城的轮廓。 快靠岸时,墨松拿了个白纱的帷帽递给谢砚知,谢砚知接过来,走到余朝晚身旁,“将这个戴上。” 余朝晚侧头看了他手中的帷帽一眼,没接也没应声。 谢砚知替她戴好帷帽,又将系带系好。白纱落下,垂至腰间,将她大半个人都笼在里面。他替她将白纱理好,又反复看了看,确定旁人认不出来是她才将手收回。 青竹早已接到消息带人侯在码头上。官船缓缓靠岸,墨松带着人率先从船上下来,他见到青竹朝他递了个眼色,让他自求多福。青竹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谢砚知带着余朝晚从船上下来,青竹见到谢砚知硬着头皮上前两步,“爷。” 他又看了眼戴着帷帽的余朝晚。 谢砚知的目光轻飘飘地从他身上掠过,他心头微颤,双膝跪地,“爷,奴才办事不力,请爷责罚。” 墨松想为他求情,又不敢开口。这几日爷的脸色跟碳一样,谁上谁找死。 谢砚知淡淡看了青竹一眼,“自己回去领罚。” 青竹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谢砚知没说罚什么,那便是按规矩来,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余朝晚见青竹这副样子,心中终是不忍,“这件事不怪他。” 谢砚知回过头看向她,帷帽的白纱将她遮得严严实实,他看不出她此刻是什么表情。从那晚之后,她鲜少开口,对他更是不愿多说一句话。如今她却愿意为了个奴才求情。她可以为了天冬,为了青竹,甚至为了崔哲,为任何一个不相干的人开口,却唯独对他不愿意开口。她可以将善意分给别人,却唯独不肯给他。他看着帷帽下她隐约的侧影,第一次觉得她离他很遥远。 他沉默片刻,收回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青竹,“做错了事,就该受罚。” 青竹以额触地,颤声应道:“是,奴才领罚。” 谢砚知再次开口,“不过四姑娘既然替你求情,这顿罚就先记着。” 青竹楞了下,忙磕头谢恩,又朝余朝晚磕了个头,这才从地上爬起来,“爷,马车已经备好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