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洗越绝望,想起前些日子和云云她们逛街时,买的说是达官贵人用的澡豆。当时闻着那香味是自己喜欢的,想着放在澡室里,不用也能添些香气,就随手搁在了这儿了。 拿起澡豆更用力搓了起来,足足洗了三遍水,换了三遍水,倒水的水桶底都积了厚厚一层黑泥,才终于觉得自己重新有了人样。 穿着干净的中衣躺在软榻上,窗户半开,夜风送进一院苹果花的香气,再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云云和林芝来敲门的时候,舒瑶刚刚起床正对着铜镜梳头。 “舒瑶,舒瑶,别梳了!”云云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你知道吗,这些天长安城里来了有多少赶考的俊俏士子?” 林芝跟在后头,眼底也藏着掩不住的兴头:“我今早去西市买胭脂,好家伙,现在街上的人比过年的时候还多。听说是各地举子都进京赶考来了,礼部贡院都叫书生们瞧出花来了。” 舒瑶手里的木梳停了一下:“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云云不肯放过她:“怎么没关系了?最近这段时间你不是出去捡漏,就是成天窝在家里当你的鼠鼠大王,长安城都好久没有好好逛过了,也该出去透透气了。走走走,今儿咱们去崇仁坊看热闹,听说还有士子在曲江边赛诗,贡院那边也在传初试的名单呢!” 舒瑶犹豫了一下。心里那点好奇也被勾起来了,是有些日子没好好逛过长安城了。 “……行吧。等我换身衣裳。” 三个姑娘都换好了外出的衣衫,说说笑笑地出了门。 云云拉着她们就直直地往贡院的方向挤。 “看那个看那个!”林芝忽然扯了扯舒瑶的袖子:“穿天青色袍子那位,生得可真俊俏。” 舒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士子约莫二十出头,身量修长,眉目清朗,手里捏着一卷书籍,正站在书铺前跟掌柜的说着话。 “嗯,”舒瑶点点头:“是还行。” “那穿白衣的呢?”云云又朝着另外一边努努嘴:“那位可是从洛阳来的才子,昨儿在酒楼上当众写了一首诗,传遍了半个长安。听说是范阳卢家,人家学问好,人也长得俊。” 林芝不服气:“月白袍那位还是江南来的呢,听说文章写得连考官都夸过。” 两人越说越来劲,舒瑶听得直笑。 三人一路走一路看,一路叽叽喳喳地品评。 走到贡院前头,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原来今儿是礼部的人把初试录取的名单贴了出来,虽然不是正式放榜,但也够引人注目了。人群里挤满了书生,有中了名次、喜形于色的,也有落了,直到夕阳西斜,才意犹未尽地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云云还在兴头上,掰着手指头数:“今日咱们一共瞧见了多少俊俏士子?我数了数,怎么也得有百八十个。” “哪有那么多,”林芝笑她:“你这石头精眼里怕是连石头都看成俊俏的了。” “那你说谁最好看?” “嗯……”林芝想了想:“要说好看,还是方才在曲江边写诗的那位。” 云云摇头:“我倒觉得那位穿月白色的书生气质最好。” “舒瑶!你说到底谁更好看!”两人都说完了,看见舒瑶还在走神,就来让她点评一下。 舒瑶冷不防被问到,愣了一下:“都不如我老大好看。”还没回过神这话就已经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满脸胀地通红。 云云和林芝对视一眼:“哦!” “原来咱们舒瑶心里头,早就有了最好看的啦。”云云挤眉弄眼。 “去去去!”舒瑶恼羞成怒,作势要打:“我就是随口一说!” 舒瑶回到房间后,便给哪吒的牌位补上了好一阵子没供的香,嘴里絮絮地念叨着:“老大,我已经从黑风洞捡漏回来了,这次收获颇丰。就是回来后身上弄得脏兮兮的,洗了好久才把身上黄白色的毛发洗干净,没洗之前,那毛都黑得不成样了!今天睡醒后,我又被云云她们拉去看长安城里赶考的士子。她们一路上还争哪个士子更俊俏,非要叫我点评一下到底哪个士子更好看一些,你说好笑不好笑!明天我一早还要回骊山,给墨竹和泠盈婆婆送些东西。” 你、你少自作多情!竹屋的 竹屋的门帘被挑起,墨竹探出身来想要看看外面是怎么了,目光就落到了舒瑶身上:“稀客呀。我还以为你去了长安城,连回骊山的路都不认得了。” 舒瑶听了后槽牙有点痒:“回来的路我当然是认得的。倒是你,这么多年不见,还是这副嘴脸。” 墨竹没接舒瑶的茬,直接从舒瑶手中那过药瓶:“妖元丹、化形丹、增智丹。品相都还可以,难得你没把那些凡间的黄白之物也当宝收回来。”说完就转身进了竹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