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邵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度差吓到,没有重心依附,下意识伸出两条白嫩细臂紧紧攀住对方的宽肩。 结果这一攀,整个人离得更近了——沉香的气息又涌过来,混着夕阳晒透了的暖意,他闷在那里,耳朵烧得比刚才还厉害。 身体中水分又逼出几分。 他快要疯了…… “公爷,我要死了,救救我。”他只求有东西能终结他身体的情潮。 什么药都可以,让他不要再失态。 “公爷,求您赐药。”攀附在肩膀的细白手指搅在一起、难耐地摩擦。 发丝上的水,一滴一滴滑下,湿了那庄重的玄色丧纹朝服,越是激发那阵沉香。 淹得他喘不过气。 他真的要死了…… 国师抱着他往寝殿走,步子很稳:“只是药物相克,不会死。” 作者有话说: 小鱼烧:掉线中发生什么真是不敢想(大夏天写上这么一章真是惬意啊) 直到模糊视线看见青蓝琉璃瓦,游邵才意识到自己又躺在了国师的寝殿塌上,紧紧绞着冰凉的锦被。 明明是夏日,他却看见自己口中吐出的热气雾蒙蒙的伸向遥远的穹顶。 像是要将整个灵魂都吐出去。 热,好热…… 屏风后,宽大朝服滑落、衣料层层摩挲的细碎声响,清晰得寸寸落进游邵耳中。 只是换衣。 掐着自己的手心,让思想不漂荡在那潮湿的低洼——可那点克制毫无用处,每一道衣料摩擦的声响都像寄生在他的耳朵里,激得绮念更加飘散。 他想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脑中全是上次贴身量体裁衣残留下的触感。 肌肉得起伏,骨架的弧度,未曾亲眼见过一寸肌肤…… 那副轮廓却不受控制地自己活了过来…… 热的、完整的…… 游邵惊慌发出短促的尖叫,立马紧闭双眼,紧紧咬着唇。 他大概真的疯了,他怎么会对一个男人产生幻想! 明艳潮红的面容在如瀑乌丝之上左右蹭动,想将那绮念挥去,却只感觉到尾椎骨自下而上的麻意,让他过激而哆嗦。 他不敢再动。 只能委屈的呜咽,咬到嘴唇渗出血珠,才恢复些许理智。 细细的喘息,这究竟是什么毛病,他怎么会,怎么可能! 难道国师那颗丹药里掺了什么蛊虫! 让他无法摆脱致命吸引…… 五感被药性无限放大。 鼻尖萦绕着殿中常年不散的兰草沉香,是国师日日熏的……是深深嗅闻过的。 手指绞着,浑身缠绕的锦被,是国师日日寝卧的…… 听见那沉稳的步子踩在石砖上,游邵挣着迷蒙的眼睛望向那边,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拧着眉在床上挣扎起来:“公爷……公爷……” 国师一定有药能治这情潮。 却见国师身着鸦青色暗纹云纹常服,只是不急不缓的坐在花梨圆桌前打开食盒。 “无大碍,是丹药与汤中药物相冲,一个时辰便能褪去。”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倒像是在说今日天气。 游邵闷应一声,浑身的衣衫早被汗水和池水浸得透湿,紧贴着皮肤,呼吸一下下烧灼着喉管。 半晌才理解国师的意思是要他硬熬。 手指再次难耐缠在一起,心半落不落。 在粘稠的注视下,瓷盏被打开,甜腻的气息漂荡开。 粗硬修长的指节执着瓷勺,一勺凉汤送入薄唇中。 不知是那酸味勾人,游邵觉得口腔瞬间湿了。 上翘的眼尾更加绯红。 喉结滚动,又是一声细微的猫叫:“晚生……晚生,煮了许久。” 病发不影响他邀功。 “这汤里放了什么?”国师眼神落在他泛红的脸上,不躲不避。 游邵咬唇努力回忆。 “乌梅……” “乌梅性酸,敛肺涩肠,是平和之物。”那亘古不变的声线四平八稳,静然剖析药理。 “还有甘草……” “甘草性温,调和诸药,亦无妨。” “山楂……” “山楂活血化瘀。”瓷勺落碗,深眸倒映榻上的难耐身影,“若与活血之药同服,倒是有几分犯冲。” “还有陈皮,”身上的锦被已被绞得褶皱,挤在两腿之间。 国师端起手边热茶,只静静看着他:“此前丹药里,有一味活血通络之物——本该与寻常饮食无碍,唯独撞上山楂同食,才会激出这般燥热。” 原来是山楂! 都是山楂惹的祸! 游邵泪水又逼出几滴。 他这辈子再也不下厨房了! 廊外的暑气还未全消,夕阳的余温顺着窗缝渗进来,和屋内那点刻意维持的凉意绞在一起,叫人说不清是冷是热。 只觉得自己要融化。 游邵嗅得到自己发丝上沐浴过的甜气和莲花的清香,也嗅得到满室未散的沉香,两种气味缠在鼻尖。 他无法抑制地湿润粘稠。 早知道就不来这里了…… 本以为能得颗丹药,没想到是要他硬熬。 眼泪又落了几滴。 要是在自己院子里,关上门,谁都不知道,自我疏解就过去了。 可这是国师的寝殿! 国师就坐在眼前,理智客观观测试药人的状态——更让他的情潮无地自容。 他可是直男啊……他得回自己的院子! 游邵抓紧身下的床面像是溺水的人抓着绳索,挣扎着想要起身,四肢却软得不听使唤,撑了两次才勉强支起上半身。 汗水从绮丽面容滑下,急促地呼吸更加灼热。 往床边挪,那阵热潮便又卷土重来,让他发出细细的呜咽。 却不忘解释,湿润的口腔发音:“晚生无意、失仪。” 眼前已被热的模糊一片。 一只脚先探下去,热意猛地从脚趾骨头缝里炸开,四肢瞬间失了力气,整个人一软,径直从床沿跌坐在地。 锦被滑落,露出那身依旧未干的衣衫,紧贴着单薄的脊背,勾出颤抖的弧度。 黑色湿发叠着脸,越显玲珑。 似是器物化形,一件裹着白纱素胚的瓷器燃烧,火候已至,处处透出了国色天香的玉胚底色。 那件妖气的美人器物,歪歪斜斜地谢罪:“晚生、失仪。” 半跪半趴着,那双蒙着水汽的眼茫然地抬起,正巧撞进对方凝视的视线里。 那是巍然不动的山脉。 游邵挑起脸边的发丝,努力凝神:“公爷,我……”他细喘着,声音发飘,“我先回去,不打扰公爷休息了。” 国师端着茶碗的手紧了紧,依旧是那深渊般的眸子,静静看着他这般狼狈地往床边挪。 “病中莫要乱动。” 清冷的声线淡淡落下,无半分关切,无半分阻止,只是一句平静无波的医嘱。 可游邵心底清楚,对方早已看透他所有狼狈、所有隐忍,甚至看穿了他隐秘渴望。 太可恶了…… 太讨厌了…… 那双眼睛太过透彻深邃,更让游邵无所遁形。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那双眼睛。 心里把自己骂了无数遍——早知道是这般下场,何辛辛苦苦地炖那一锅酸梅汤,更不该巴巴地给端过来。 没做这碗汤,自己怎么也不会撞上这出大乌龙,丢人现眼地栽到这国师的寝殿来。 绵绵轻轻站起身子,一步三颤,只觉每一步都踩在神经中枢反应区,给予他猛烈的麻意。 捂着胸口,总算挨到了寝室殿门。 他迫不及待想要打开门,快些离开这个让他丢人的地方。 再叫一辆步辇,他就能回去,离开这里…… 可身后那肃穆声音响起,穿透脊背:“去哪里?” 尾音的厚重与缠绵,那阵疑似带着轻笑,似是彻底激发了体内那股药劲。 游邵浑身一软,靠在了那门扉之上。 那稳坐之人,看着他一步步失态、一步步沉沦,掌控着所有分寸,给与不给,全凭心意。 “我……我想……”张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热气和眼泪涌了出来。 打开门,他就能结束这场丢脸的煎熬。 阳光会晒透那甜腻的湿意,风会带来新鲜的气味。 游邵手指搭在门边,急促地深呼吸……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点该有的羞耻和方才所有的盘算,全都被求生欲冲得无影无踪。 只剩一个模糊又强烈的念头——唯一能救他的人,就在身后,近在咫尺。 身体先于意识动了起来,他几乎是跌倒着往那个方向凑过去,指尖触到那片冰凉的衣料时,竟生出一种近乎溺水之人摸到浮木般的幸叹。 只是试药而已,只是想活着而已…… 攀住那片细腻衣料,十指死死蜷着,连自己都听不清在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