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个叫林致昀的男人,长得极为英俊,搭配上一米八几的身高,整个人很有压迫感。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质的男人,看向哥哥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种眼神,她从没有在一个男人看向另一个男人时见过…… 李禾心里隐隐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可她现在还不清楚哥哥的态度,因此只是坐在病床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哥哥。 林致昀根本没注意到李禾猜测的眼神,现在一门心思全扑在李简身上。 李简在他怀里也不安稳,他还不能平躺,侧躺和趴着睡都很辛苦,加上身上火烧一般的灼痛,整个人已经完全蔫儿了下去。 林致昀听从护士的建议,轻轻摇晃着他哄睡,偶尔李简疼得狠了,不安地挣动起来,林致昀就用温暖的手掌安抚地摸摸他,摸他的耳垂,再摸摸他的后背。 受伤的李简很像一个小孩子,脆弱、不安,少了一些成年人的伪装,还有林致昀过去从来没感受过的,来自李简的依恋。 原来那个像刺猬一样总是防备着周围的一切,让人觉得难以接近的小简,也会有这样袒露出需要被保护的一面吗? 林致昀一颗心像被大雨浇透,过去他的莽撞和不可一世,究竟在他不知道的时刻伤了李简多少次。 点滴的药效逐渐发作,配合林致昀节奏平稳地摇晃,李简终于疲惫不堪地再次睡了过去。 林致昀看着他依旧不安稳的睡颜,精神上半点都不敢松懈,即便他也连轴转了一天一夜,此时身体已经濒临极限,可他知道,他一松手,小简好不容易得来的片刻安稳好眠顷刻之间就会瓦解,再睡着,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一旁的李禾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多余,在没有安全感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就是如此敏感多疑,此刻已经双手暗暗捏住衣角,坐立难安。 林致昀看出了少女的疑惑和局促。 因为李禾的神态和动作,总会在某一个瞬间很像小简。 但此刻不是和小姑娘摊牌的好时机,何况林致昀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介绍自己,自己在李简眼中究竟算什么身份呢? 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等小简醒来,再和她慢慢谈这些吧。 “李禾?”林致昀压低了声音,尽量不打扰到怀里昏睡的人,“咳,你去楼下食堂给你哥买份粥吧,自己也去吃点东西。” 李禾很听话,起身就要走。 “哎”,林致昀叫住她,朝自己外套的方向努努嘴,“从我口袋里拿钱包。” 这次李禾迟疑了,一时间没有任何动作。 反倒是怀里的李简被林致昀的动静弄清醒了几分,呼吸声急促变沉,睡梦中疼痛有些被唤醒,闷哼出声,眼皮一个劲儿的乱颤。 林致昀眼神立刻落回李简身上,就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摇晃着他,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好了好了,马上就不疼了,乖。” 李禾见哥哥又难受起来了,也顾不上什么不花别人钱的良好品德,拿了钱包出门,一心只想着早点给哥哥把饭买回来。 心软,不愿给别人添麻烦,不习惯亏欠别人,李简这个妹妹还真是和他一模一样,林致昀看着门口那抹消失的穿着校服的身影,忍不住牵起嘴角笑了一下。 只是这个笑容无比苦涩。 李简这些让人心疼的特质,竟被曾经的他用一句浅薄傲慢的“不识趣”概括。 原来当时小简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是被误解的错愕和被侮辱的愤怒。 林致昀痛苦地闭上眼,心里暗骂三声活该,活该李简防备着他,活该李简不给他好脸色,活该得不到李简的心。 都是他有错在先,林致昀悔得心肝脾肺肾都在发颤,是他错得太离谱。 李简这一觉迷迷糊糊睡到下午四五点才醒,主要归功于医生开的止疼药起了效,他睡醒时药效还没有完全过去,身上难以忍受的灼痛变为隐约的刺痛,还可以忍受。 一睁眼他就看到天花板上挂着一大袋还没打完的药水,病房里极为安静,光线很柔和,转头一看,明亮的落地窗前拉着纱帘,刺眼的阳光被过滤成一层温润的美玉,落在他的床尾。 也落在床尾那个人身上。 林致昀的黑发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头发像锦缎一样有光泽,他身上还穿着昨天早上出门送他上班时那一身衬衫西装。 只是经过两天的蹂躏,原本熨贴的套装已经起了褶子,穿在林致昀身上,有一种不符合身份的狼狈。 李简转动视线,默默看着趴在床尾睡着的人,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下颌的胡茬,眼底的青黛,昭示着他连轴转的辛苦。 李简觉得自己的脑袋转得很慢很慢,他朦胧中想起昨天在老屋朝他面门飞来的那一只陶瓷碗,碎裂的瞬间,记忆中站在对面的人,一时是李广财,一时是有些陌生的林致昀。 好真实的画面,尤其是看清对面那张脸时心里那一瞬间的感受,那种恐惧夹杂着心痛,更有一种决然的心如死灰,简直太真实了,连心脏抽痛的感觉也做不得假,让李简无端觉得害怕。 他害怕在那一瞬间看到的林致昀是真实的,更害怕林致昀将花瓶砸向他的画面曾经真实发生过。 李简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再次回忆起当时看到的误以为是幻觉的场景,和当时别无二致的疼痛再一次在他体内起了势头,小腹,胸膛,一路蔓延肆虐,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头疼。 他忍不住蜷了蜷身子,呼吸也随着星星点点的像梦境一般的片段变得粗重。 几乎是在他呼吸节奏变了的一瞬间,林致昀就从浅寐中惊醒了,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牵住他的心。 他一起身就看到了在病床上把自己缩成一团不住辗转的李简。 林致昀猛地扑向床头,急切地问:“小简,又开始疼了吗?” 在林致昀的声音出现的那一刹那,李简原本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大脑突然画出了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那些零散的碎片被林致昀近在耳边的声音吹散,身上的痛楚也随之减轻了,让李简得以腾出些精神睁开眼看着林致昀。 眼前的林致昀浑身的凌厉都散尽了,他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担心,还有他憔悴的脸色。 李简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这个守了他一天一夜的林致昀,将他和方才脑海中出现的那个人对比一番,一样的轮廓,一样的五官,神态和气质却完全不同。 李简没见过这样的林致昀,这样直白的,为他担心的林致昀,这样轻易被他一个微小的表情牵动情绪的林致昀。 如此的陌生…… 作者有话说: 久等啦~小简记忆恢复进度5(_) 凭什么 “几点了?” “下午四点半”,林致昀的声音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沙哑,他的表情并没有因为李简好看几分的脸色而缓和下来,追问道:“怎么样,好受点没有?” 李简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他环视病房一周,没有搜寻到想要看到的身影,语气急切地问:“我妹妹呢?” “小简,你别急,我让妹妹先回家休息了,病房太小,她一个女孩子守在这儿总不太方便。” 意识回笼,李简无暇再为自己的事情分神,生活的重压又一次落在他肩膀上,今天一整天的时间已经白白浪费了,好在今天是周末,倒没有耽误工作,明天还有一天休息日,他要解决的事情不少。 他是不可能让妹妹寄人篱下住在林致昀的房子里的,打算给李禾租个房子住,而他自己,大概率不能和妹妹一起住——林致昀百分之九十九不会放他走。 另外,他还要给李禾找一个学校,但李禾的学籍、户口本通通不在手里,这些问题该怎么解决呢。 李简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恐怕得给李禾找个私立学校,眼下这些问题之所以难解决,归根结底还是源于他的囊中羞涩。 自从读大学以来,李简都是半工半读,除了要养活自己,还会偷偷给妹妹寄一点,因为他知道,整个家里把李禾放在心上的,只有他一个,他要是不寄钱回去,李禾连学费都交不出来。 工作后遇到林致昀,为了坚守自己的底线,维系着最后的尊严,李简始终不肯用林致昀给的卡,也不肯穿他买的衣服,收他送的礼物,至于和林致昀住在一个屋檐下,也是因为林致昀使出了些“见不得天日”的手段。 更何况,李简也才工作没几年,一个人在大城市漂泊,本也就攒不下什么积蓄。 可眼下李禾上学的事,没钱恐怕还真不好办。 林致昀盯着他的脸庞,把他出神的模样尽收眼底,试探着问道:“小简?想什么呢?” 李简抿了抿嘴唇,做好了心理建设才开口:“明天我要去租个房子,还要给我妹妹找个学校,晚上可能不回来住了。” “这怎么行!”林致昀一听就急了,“医生说了,这次烫伤不算轻,起码还要住院观察几天,你不用给李禾租房子啊,让她住到咱们家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