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把这一切瞒得真好,都没让他发现自己少了一段记忆。”牧观山不由得鼓掌,“多么伟大的父爱啊!不仅要接受最爱的人死去,还要把‘凶手’养在身边,每天看着他跟亡妻相似的脸。痛吗,牧董?” 牧骁眼神渐沉,道:“苏曼婷死前告诉你的?想不到你能藏这么久。” 牧观山摇头。 “当初事发突然,她哪有机会告诉我。是这些年,我一块一块把事情真相拼凑起来的。” 真相越完整,他越恨啊。 牧骁沉默了下:“所以你今天是来找我算账的?” “很有自知之明嘛。”牧观山抬手,用枪抵住父亲的太阳穴,“算账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牧骁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被儿子拿枪威胁也照样坐得安然。 牧观山道:“为什么要抛弃苏曼婷?” 听到这个问题,牧骁反而盯了他一眼,闪过一丝理所当然奇怪的情绪,仿佛在看小孩子的无理取闹。 “抛弃?”牧骁平静说,“当初,我跟她不过是各取所需,家族联姻的捆绑,没利益自然就散了。何来抛弃之谈?” 牧骁看着他:“可她却背着我,敢偷偷怀上你。” 话尾还带着冷意,可见他是真对苏曼婷没有半分感情,才会这么漠然无情。 他以为你情我愿的事,两个家族都清楚,只有苏曼婷深陷其中,扭曲成了执念。 牧观山点头:“行。 盘山公路。 一辆白色的车猛然刹停在路边,李先生抬起视线,透过紧闭的车窗往被雪掩埋的山上看,一片雪白里只有墨深的树重重伫立。 在他的车前不远处,还停着一辆不起眼且破旧的灰色面包车。 “周舟,你来这里干什么?” 李先生没想到,在这儿附近办事,还能偶遇许久没见的周舟,她一个人走在路上,步子匆匆。 李先生叫住她,感到很意外和惊喜,尤其是下一秒对方还主动求助自己,很急切的样子。 就是不明白她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找人。” 周舟抿了抿唇,开车门,细风刮着雪花漫进来,在她微微发白的脸颊化成小水珠。 “找人?!”李先生惊诧地看了眼儿山上,“这地方还有人啊,再说你自己怎么找?我陪你去吧。” 周舟摇头,说不用了。 她下了车,又再次叮嘱李先生别跟上来。 李先生只能放弃自己的想法,要离开但终究不太放心,于是对着女孩的背影大声说:“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不知道她听到没有。 周舟纤瘦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树林深处,消失在他一直追随的视线里。 这会儿风停了。树林里静悄悄的,灌木丛埋在雪里,只有一串深深的脚印,穿黑色衣帽的男人在行走,肩上扛着昏迷的青年。 走到半途,青年悠悠转醒,却闭着眼没有动作。 温颂橙在想很多事情。 他想起在医院做的噩梦——阴暗狭小的木屋里,男人独自绑架了他,把他打成重伤,却在杀他的最后一刻霍然停手,放他逃了出去。 他本以为这人是苏言。 可苏言在岛上死前说——他不知道0126三人要杀的人叫温颂橙,等看到名字那一刻已覆水难收,他晚来一步,最后只去了温颂橙的葬礼。 回到滨城,他知道了当初杀他的有两波人。 这个答案在范卓口中得到确认。 范卓和温以凌的手指骨折和声带损坏都是叶渡做的,当晚,他也没离开过教堂。 甚至在盘问范卓和温以凌时,叶渡就站在现场若无其事看着。在“凶手”眼皮子底下,两人哪里敢吐露关于他的事,于是……叶渡做的一切成功推到另一波凶手身上。 干干净净,无人怀疑。 如果温颂橙没有复生,如果没有苏言无意间的一番话,那么除了牧观山,谁也不知道还有个叶渡。 藏得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