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竹亭21 她眼底的星光短暂的凝滞了一下,很快如常。 “好啦,然哥哥,你别担心了。你总该相信我吧,嗯?” 她看了眼不远处的黑色身影,靠近阿那然耳畔压低声音道。 黑衣少年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前几日我便发觉那钱郎中时常往外跑看样子像是往张家家主的方向。他向来与我们不对付,难不成是他从中作梗不成?” 越说越觉得有理,阿那然面上羞赧的红晕逐渐消退,漆黑如墨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杀气。 “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哎!你干什么去!?” 眼看阿那然像是脱缰野马般往外跑,虞羡赶忙眼疾手快地抱住少年精瘦有力的腰肢,死死抱着不肯松手。 “他既在如此关键的时候给你捣乱,我定不能轻易放过他!” 一想到她会被连累,阿那然的眼瞳一黑,将钱郎中剥皮拆骨的想法都有了。 虞羡万般无奈地苦笑一声,将他拉到了房内,暂时隔绝了旁人的偷听窥探。 “少主将钱郎中留到如今自然是有他的难言之隐,然哥哥,你别做傻事。” 虞羡擦了擦额间冒出的热汗,抽空安慰阿那然,神色冷静态度温柔,好似面临生死危机的人不是她一样。 “可——” “少主!”虞羡看准时机打断他的话,抬眼看向门口的位置。 阿那然的注意力被分散,顺着她软软的声音看了过去。 门外哪儿有张正的在,就连一个人影都瞧不着! 意识到被诓了后他迅速转身,掌心里柔弱无骨的触感早已消失不见,他呆愣愣地望着虞羡所在的房间愣神。 紧闭的房门里传来低低的娇俏笑声,灵动中夹杂着丝丝得逞的狡黠,无端让他紧皱的眉头缓缓松懈下来。 阿那然深深地叹了口气,心中满满都是她的影子。一想到这件事情还未尘埃落定便烦闷不已,见她没心没肺的模样时只觉无奈。 他用力抿了抿唇,转身往院外走去。背影匆匆,影子被炙热的阳光拉得无限长。 “少主,您说什么?” 虞羡坐在炕桌上,嘴唇微张,湿漉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活像是两颗晶莹璀璨的宝石。 张正见她娇俏可爱的小模样,没忍住笑弯了腰。 “我这身子破败得很,要求两月之内看到效果,实属无稽之谈!我与父亲商议过后,决定将时间定为六个月。” 张正朝她笑笑,伸手摸了摸虞羡毛茸茸的头顶,见她仍旧维持一个憨憨的表情望着自己时,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她如云朵般柔软的脸颊。 触感比意料之中的还要软,还要好。 “真的?那万一六个月之后还是没什么进展怎么办?家主不会将我发卖了吧?”她眨巴着大眼睛,腮帮子被人轻轻揉捏,说话间还有些口齿不清。 阿那然望着二人之间亲昵的举动,眼眶发酸,心脏像是被人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窒息感遍布全身,叫他喘不过气来。 淮水竹亭22 清冷少年捏了捏她的脸,被虞羡推开后,无奈道:“并非如此,我已替你赎身。日后你是去是留,全凭自己意愿。再无人敢拦着你” 虞羡意外地盯着张正清冷绝尘的面孔,视线慌乱的落在一旁阿那然的身上。 “然哥哥,你快掐我一下,难道我是在做梦不成?” 她扯了扯阿那然的衣角,因巨大惊喜降临而飞快眨动的黑睫像是即将突破桎梏重获自由的昳丽蝴蝶。 阿那然深深的看她一眼,心底莫名的情愫褪散,当真伸手落在她的脸上。 虞羡紧闭双眼,等待即将到来的疼痛。 想象之中的刺痛并没出现,脸上传来一阵阵的痒意,她试探性的睁开一只眼睛,就见黑衣少年正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瞥见她的小动作,阿那然眼底有过一闪而过的慌张,很快又被其他情绪盖过。 “怎么样?看清楚了没有,可还觉着是梦?”张正一脸宠溺的盯着她,身后小厮上来一桌的佳肴后便站定在白衣少年身旁,一脸羡慕的望着虞羡。 “你这小丫头哪儿来的这么好命?若不是我家公子心善,恐怕你早就被家主——” “咳咳!”张正轻声咳嗽两声,身后那人瞬间梗着脖子,硬生生将还没吐出来的话咽了下去。 虞羡闻言,更是挺直了脊背,还未完全褪去婴儿肥的脸上隐隐有骄傲之色。 “好了,用饭吧。”张正看了眼虞羡身旁的阿那然,安静低头用膳。 虞羡笑着点点头,朝他身后的小厮露出森白森白的小虎牙,看得那人一愣一愣的。 “对了少主,今晚可是城内一年一次的灯火节,我能出府瞧瞧吗?” 沉寂下来的房间内,一道清甜的嗓音于空中传开。 张正动筷子的手一顿,偏头看她:“怎么忽然想出去了?” “就是想出去瞧瞧嘛!从前在族中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节日,听闻过后总觉得新鲜得紧!” 她讨好地为张正盛了一碗热乎儿的可口药膳,眼底闪烁着古灵精怪的光亮。 张正低头接过,心胀胀的,有种说不出的莫名感觉。 不希望她见到旁人,更不想小姑娘与除他之外的任何人逛灯会。 他面上的表情渐渐冷了下来,抬眼瞧少女满脸期待的模样,拒绝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少主放心,今日的汤药我早就熬好了。你就让我去嘛,好不好?” 见他犹豫着,虞羡干脆挤开一旁的小厮坐在张正跟前,拉着他的手哼哼唧唧的撒娇。 张正的耳廓微红,见她这副模样,闷闷的嗯了一声,算作同意了。 虞羡当即便娇笑着抱住他虚弱的身子,充满欢快喜色的声音争先恐后地冲进张正的耳朵里。 “太好了!少主放心,我一定会在关门前回来的!” 她不停地往张正的碗里夹菜,瞥见他的碗被堆叠成小山丘后,手中的筷子调转方向,平稳地落在阿那然的碗里。 张正允许他们二人与他一同用膳,眼下见虞羡笑意盈盈地替另外一人布菜,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怪异的情感。 她对旁人露出的笑容,好生刺眼。 淮水竹亭23 与张正告别后,虞羡一溜烟地进了房间换衣裳准备出府。 [你出府当真只是为了看灯笼?] 系统008没来由的来了句,虞羡换衣裳的动作一顿,猛地回头看向窗口方向。 她微微眯眼,余光中好像有一道纤长的黑影一闪而过。 等了良久也不见异样后,她不紧不慢地将衣物褪下。 窸窸窣窣的动静过后,铜镜跟前,是一张不添任何却依旧美得人心惊肉跳的精致脸庞。 虽尚且有些稚嫩,却得以从中窥见,这张脸彻底褪去青涩后究竟会引起何种程度的轰动。 虞羡看得有些入神,想到系统008口中刚蹦出来的一句话时,默默回应它。 “我在张家投入的精力太多,以至于到现在还不知母亲下落,族中消息。那害原身上辈子惨死的渣男还没收拾” “此行肩上的任务颇多,灯火节不过一个借口罢了。” 她慢慢地往脸上打了些小麦色的脂粉,借着月色,放轻脚步出了府。 [我明白你迫切的心思,但这并非是一个普通位面,这个世界的妖族不容小觑,行事一定要谨慎些。] “放心,我明白的。”她轻声细语的安抚声让系统008成功闭嘴。 虞羡看了眼摊位上琳琅满目的各色灯笼,选了角落里最不起眼的黑色灯笼。 摊主见她指着最角落里的灯笼,忍不住劝她:“姑娘,你再瞧瞧我们店的最新款——玉兔灯笼。这可是一等一的好货,好多人可抢着要呢!” 摊主将做工精致漂亮的玉兔形状灯笼递到她跟前,话里话外都在要她舍弃手中黑色不明形状的灯笼。 “多谢,只是各花入各眼,我偏巧觉着有趣好玩儿。就要这个了!” 她将铜钱递过去,在摊主不理解的表情下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 “哎,这位顾客,您需要什么样儿的灯笼?”虞羡走后,摊主又在重复新一轮的吆喝。 一身黑衣的少年忽然走至摊主跟前,什么也不说,只放下铜钱带走了那盏没推销出去的玉兔灯笼。 [就是这家了,那渣男靠他的娘子混上了官职。成亲之后百般磋磨那女子,直至与外室联手将她害死,这才继承女方手中所有的财产。自此之后,行事作风愈发过分] 系统008看了眼档案,用力啐了一口,眼底流露出对渣男的无比恶心嫌弃。 虞羡走到渣男的家门口,眼看院内万籁俱寂安静得很,正犹豫要不要动手时,身前忽然出现一具格外庞大的体型。 “走走走!嗝!哪儿来的小丫头!快一边儿去,莫要扰了爷爷我的雅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