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新鲜空气尽数被他掠夺,宋怜心深吸一口气,与之对视。 “哥,当年是伤了你的心是我不好。这不是贿赂你的,是我特意寻来给你的赔礼。” 玉佩的做工精良,温润如玉的料子光滑不已。看得出来,戴着玉佩的主人时常将它放在手中爱惜的盘弄。 柴安的喉结一动,忽然觉得被人紧攥住险些快要窒息心脏重新恢复剧烈的跳动。 五福临门17 “是我独有的,还是旁人也有?” 男人俯身靠近,猎鹰般锐利的眼神似要看穿她内心的想法,逼得宋怜心险些不敢与之对视。 “我又不是做批发的,怎么可能做到人人都有?哥!除去父亲母亲外,我便只有你了” 她伸手拉住柴安的手,与军中将士的手不同。男人的手一看便养尊处优,除去虎口处的老茧外,比她的手还要修长好看。 见她如此,柴安冷哼两声,三两下将玉佩戴在腰间。 末了,见她仍旧用一双雾蒙蒙的含情眼望着自己,没忍住敲了敲她的脑门。 “别以为用这点小物件就能收买我,当年你不辞而别伤我至深。心儿,你得慢慢还” 他修长分明的干净手指轻抚上宋怜心的面颊,触碰到脸颊的软软肉时,漆黑幽深的眸中流露出回忆与向往。 “好啦~知道了!” “待我处理完手上的事务后亲自去向你赔罪好不好?哥,你不许再生我气,不要不理我了” 宋怜心偏头躲开他的手,在男人脸色倏地阴沉下去的一瞬,轻轻地抱住他劲瘦有力的腰。 同幼时一样,脑袋贴着他的胸膛。 像袋鼠幼崽依偎在袋鼠妈妈的怀抱里,时不时蹭蹭他坚实又柔软的胸膛。 眉间的锋利冷冽瞬间化作乌云散去,柴安轻轻地叹了口浊气。转而将他往怀中拢了拢,充斥着冷香的怀抱让她深埋在骨血深处的记忆苏醒。 “别忘了你对我的承诺。” 有力的大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宋怜心趴在他的胸膛里,闷闷的应了一声。 本像只懒洋洋羊驼一样依偎在他怀中的宋怜心忽然想起什么,面上放松的表情一变,手下微微用力从他的怀中抽离开来。 “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宴会吧哥?” 她笑得谄媚,柴安微微挑眉,视线落在她身后被遮挡的凉亭上。 “怎么?难不成我们心儿在此处藏了人?” “哪来的野男人?回京城忙着与我斗气闹别扭,就是为了别的玩意儿?” 他咬牙切齿地开口,面上如沐春风的表情随之扭曲。 柴安用力深吸一口气,他光是想想便觉得勾引她的那人罪该万死! “不,不是?哥,你在胡说些什么。什么野男人不野男人的,哪儿有这回事” 见柴安面上的表情缓和下来,她赶忙踮脚挡住他仍旧不死心的试探视线。 “自回京后我便日日都留在家中演武场练枪练剑,哪儿有什么时间去找野男人?哥,定然是你想多了!” “若我真有喜欢的男子,定然第一时间带到哥哥的面前,让您先把把关可成~” 宋怜心笑着冲他眨眨眼,原以为他会就此盖过,却不曾想男人黑如锅底般漆黑的脸愈加阴沉。 深邃立体的五官叫他看起来格外攻击性,冷冷地盯着她时,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起来,动弹不得。 “不成!” 他的嗓音粗哑,神色莫辨。 “如今你还年轻,不需要考虑这些。”柴安揉了揉她的脑袋,如记忆中一般无二的安抚动作令她面上的惊恐散去大半。 五福临门18 她还想争辩两句,瞥见他冷若冰霜的面颊后,默默噤声不语。 心中想的却是,待到手上事情忙完后,定要带着厚礼上门。 好容易亲眼看着柴安离开,她卸力般用力吐出一口浊气。 绕开遮人眼的绿植后,她重新出现在杨羡跟前。 模糊的视线中,一抹娇艳的黛紫色强势地夺取他的目光。 “你和柴安,是什么关系?” “你为何,要唤他哥?”杨羡强忍着身上的痛楚,眯着一只眼睛用力抬起头看他。 旁人做这个诡异的动作只会被当成流氓打一顿,而他却不然。 被血染红格外妖异的红唇,勾人的丹凤眼,一举一动都带着十足的魅惑。 与青楼内的鬼奴比起来,妖而不俗,没有那呛人的胭脂气。 宋怜心被浓烈的美颜暴击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将跌倒在地的男人从地上拉起来。 “是我将你送回去,还是我唤杨府的下人来?” 见她并不正面回答问题,杨羡忽地变了目光,用阴狠的目光用力瞪她。 故意和她斗气一样,憋着气也不理会她,像是为了刻意挤弄为了引起她注意的小孩儿般幼稚。 宋怜心见他阴着一张脸不说话,干脆将他放在凉亭内的长椅上,冷硬的嗓音全然不复面对柴安时的柔软。 “你若不愿,那我也不奉陪了。” 她转身欲走,身后却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闷哼声。不等她回头,右手便被一股大力扯住。 “你不准走!宋怜心,你凭什么将我丢下?!”杨羡尖锐的嗓音夹杂着浓浓怨气与嫉妒。 “你既然来了,就不许将本衙内丢在这里!” 宋怜心见他无理取闹的模样,冷静片刻,还是被气笑了。 她三两下跌倒在地的男人拉起来,有力的小臂稳稳拖住他的身体。 “我搀着你走。” “本衙内要你抱我!”杨羡笑着露出明晃晃的笑,笑容恶劣,眼底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害怕。 宋怜心看不清他眼中的害怕究竟为何种情绪,亦不知道他究竟在害怕什么。 在心底默念当年既受到贵妃的恩惠,此刻便不应该将他一人丢下。再次睁眼后在杨羡大胆的注视下,将人打横抱在怀中。 公主抱的姿势下,杨羡无比自然地搂上他的脖颈。绵软的身体靠着她,如寄生在她身上的菟丝花一样不留余力地缠着她,似乎生怕她将自己丢下。 女子的步子又沉又稳,抱着他走路气都不带喘一下。 经过三两个走廊后,总算绕到了人烟稀少的后门。 守在后门处的几名侍卫见到来人立刻警觉起来,瞥见宋怜心出示的玉牌后,赶忙弯腰朝她行礼。 “见过小将军,末将听闻贵妃娘娘的生辰宴还未结束,您这是——” 几名侍卫的视线忍不住落在她怀中之人的身上,试探的问道。 身上被宋怜心披风盖住的杨羡死死搂着她的脖颈,隔着不厚的披风,他也能感受到旁人如实质的注视。 薄薄的面皮又红又烫,他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丢在热闹集市上,羞愤欲死。 “看什么看,小心本衙——我将你们的眼珠给挖——” 在侍卫们惊恐诧异的眼神下,宋怜心笑着捂住怀中之人的嘴。冲侍卫们解释两句后,赶忙抱着怀中的随时会爆炸的“地雷”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五福临门19 “你方才为何要拦着我,敢用卑贱的眼神打量我,本衙内一定要他们生不如死!!” 被捂了一路嘴的杨羡用力扯开她的外袍,见她坐在对面闭目养神,心中的怒火更甚。 “宋怜心,你说话!”他拖着身子挪动到她身侧,偏执的目光巡视着她面上细微的表情。 “别无理取闹了”此话一出,无异于踩到杨羡即将爆炸的雷点。 他冷冷地扯了扯唇角,好容易结痂的唇角再次裂开。剧痛也无法阻止他的输出。 “乖,休息会儿。”宋怜心伸手胡乱揉了揉他的脑袋,对待自家犬类一样的安抚动作,却让他脱口而出的质问歇菜,奇迹般的冷静下来。 [果然,人有时候还是不能太正常了] 系统008的声音也被她抛之脑后,她靠着马车沉沉睡去。 “小姐,小姐,杨府到了。”马车外传来贴身丫鬟小画的声音,她揉了揉眼睛悠悠转醒。 肩膀上好似压着一块重担,密密麻麻的酸胀感袭来。除去最初的不适应外,紧接而来的便是过电一样的麻木感。 她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转头偏向一旁,视线落在脑袋靠在她肩膀上的男子。 杨羡的这张脸她挑不出任何毛病,唯独惹人非议的,就是他倔驴一样的偏执臭脾气。 视线下移,落在他浓密羽鸦般的睫毛上。扑闪扑闪的,睡着时格外乖巧,叫人全然无法想象他小霸王的一面。 “杨府已到,醒了就别装了。”她轻轻推了推肩上的脑袋,刚脱离她的肩膀一刻,又重新粘了上来。 他仍旧闭着眼装睡,只是原来上扬的唇角此刻正紧绷着,舒缓的眉头也紧皱在一起。 宋怜心轻易看清他的伪装,等了好一会儿,有些不耐的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