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单薄的肩脊频繁耸动,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宋怜心。 “可你的生命同样重要。” 她伸手擦去天火眼角的水渍,在天火怔愣的一瞬,抿唇看向沦为欲望奴仆的无照。 “成了,成了!我筹谋多年,如今终于轮到我当上异人王哈哈哈哈!” 无照以三枚心火催动造神阵法,他用力拔出异人剑。眼看无数条暗红色的血线深深扎进“怪物”的身体,无照唇角的笑容愈加怪异。 正当他笑得不能自已时,一道带着雷霆之怒的鞭意径直将他抽翻在地。 “啊啊啊!”男人口中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叫喊声,宋怜心恍若未闻般,冷着脸抽了他三四下。 直至无照如死人一样了无声息地躺倒在地上,这才收了动作。 白月梵星67 “他——死了吗?” 看着胸口几乎没有起伏,浑身上下皆流动着令人胆战心惊的雷电时,天火颇有些复杂的问道。 “死不了,但冷泉宫想必也不会让他好受。” 宋怜心手腕一转,通体闪烁着令人灵魂充斥着焦意的鞭声如一条蛇般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将人劈得浑身焦黑的紫霄雷鞭如同乖孩子一样,老老实实地黏在她的手背上。 宋怜心动了动手腕,心口处突然涌起一阵热意。 她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一瞬,无念石的力量将她抬至半空。杀阵内的“杀念”皆疯狂的涌入她的体内。 梵樾与重昭不由得看呆了,待到地宫坍塌的速度愈来愈快时,梵樾杀飞奔上前一把抱住从天而降的女子。 她的面色红润许多,苍白的唇角染上血色,想来是体内的无念石起了作用。 宋怜心伸手抓着梵樾,手在触碰到男人结实的胸膛时,隐隐触碰到了闪烁着亮光的滚烫印记。 “你的七星——”她手下用力,梵樾果真闷哼一声。 “我,本殿无碍。”男人的嗓音认真,目光深沉而复杂的盯着她的眼睛。 像是被盘踞一方的野兽盯上她的面颊上传来阵阵刺痛的灼烧感。 她的唇角动了动,心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失忆中的梵樾极尽单纯,他的眼睛看来时,总是含着温柔的春江水。一举一动都像是在朝她卖乖撒娇。他从不会用这样晦涩深沉的眸子看着自己。 宋怜心的手蜷了蜷,面对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默默从他身上抽回手。 她的亲疏太过明显,梵樾紧绷着唇,心底涌起阵阵不满。 对另一个自己的嫉妒不满。 宋怜心偏头看向阵眼位置,天火被异王剑震开瘫软在地。 阵眼中的杀念被无念石所吸收,异城开始震动。眼看要危及全城百姓,宋怜心飞身上前用力抓住异王剑。 身体的每个毛孔里好似扎了一针烧红的银针,尤其是与异王剑接触的手部,痛感愈发明显。 “阿满不要!”重昭冲她大喊一声,欲要上前阻拦时,被头顶砸下来的石柱砸晕过去。 异王剑发出的嗡鸣不满几乎碎她的耳膜,宋怜心咬牙用力,鼻尖流出点点热意。 她顾不得其他,手攥得更紧,点点血红落在地上如红梅般灿烂绽放。 利剑归位的一瞬,身形单薄的女子脚步不稳地倒在了地上。 剑气凌厉,即便被插入剑座,亦不满地发出阵阵剑气。 梵樾小心地将怀中女子抱入怀中,手指轻颤地抚上她鼻尖的血红。他小心着将鼻血擦去,锋利的眉眼皱起,黑沉的眼眸露出浓浓心疼。 剑气来袭,梵樾卷着天火往外而去。瞥见一旁被柱子压倒在地的男人时,低头看了眼怀中熟睡过去的女子。 他抿了抿唇,将重昭从地宫中带了出去。 异王剑归位的一瞬,整个异人城都停止了震动与坍塌,重新归于宁静。 地宫内,一道紫红色如鬼魅般的身影从石块中爬了出来。 茯苓面无表情地盯着奄奄一息朝她求助的无照,拉弓射箭毫不犹豫地了结了他。 “宋怜心,我们来日方长。” 白月梵星68 溺水的窒息感涌了上来,宋怜心猛地睁开双眸,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阿满,你还好么?” 身旁传来重昭饱含担心的声音,宋怜心摇摇头,眼神下意识开始寻找那高大的身影。 “阿满,你是在找梵樾吗?” 重昭看出她神色中藏着的担忧,喉间翻滚出一片难捱的苦涩。 “没,没有”宋怜心的眼神一僵,在重昭期待的视线下,并没做过多解释。 “异人城内的荡可否平息了?参加宴会的仙家与妖族应是无碍吧” 见她清醒过后第一件事便是关心旁人,重昭神色微动,将她昏迷时的情况皆数道出。 明白异人城已经开始重建后,她下意识松了口气。 “你留下的丹药让异人王捡回一条命来,花林想见你一面。”重昭看向宋怜心纤细指骨上格外显眼的戒指,眼神微动。 注意到他的视线,宋怜心才察觉到手指骨上忽然出现的墨绿色戒指。 “这是——” “自从你将异王剑插回剑座后,剑灵便化成戒指认主。”重昭的声音缓缓落下。 “不错,本王身子大不如前了,宋姑娘,你可有留下来的打算?”花林不知何时从门口出现。 天火与花庸搀扶着他,亦步亦趋地走到床前来 “当然,选择还需凭靠你的意愿。”花林看了眼身侧的一儿一女,眸底闪烁着满足。 见他们一家人的间隙已然消失,宋怜心若有所思地盯着天火愣神。 “放心,殿主现下无碍。” “宋姑娘,无论你是否留下来,我与殿主皆支持你的决定。”天火认真地看向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真挚诚恳。 闻言,宋怜心心头地石头终归是平安落地。还想问些什么,余光瞥见另外几道身影后,又将剩下的话咽下了肚。 “应下来的事情总不能拖着。抱歉,异人城恐怕还需要前辈操手管理” 她伸手试图将手上的戒指取下来,却发现任凭如何使力,也仍旧动摇不了戒指分毫。 花林深深地叹了口气,沧桑的面容上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既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恰好我儿年事已高,不如就让他开始着手掌管重建异人城一事” 宋怜心跟着附和两声,待到几人离开后,她拿下捂在面上的被单,轻手轻脚的穿衣起床。 [妗妗,你这是——] 系统008见她面色惨白身形虚浮,没忍住开口关切。 宋怜心顺着心头的指引,来到了一处较为僻静的位置。刚一走进,就见外头守门昏昏欲睡的藏山猛地清醒过来。 “宋,宋姑娘?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阿火不是说——” “让我进去看看。” “可是,殿主说了,他,他说在清醒前任何人都不见”藏山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看天看地唯独不敢看宋怜心如宝石般澄澈的紫色琉璃瞳。 宋怜心抬头看他一眼,正打算硬闯时,自门后传来一阵低哑听不太清楚的声音: “让她进来。” 白月梵星69会员加更 那声音咳嗽两声,宋怜心看了眼低垂着脑袋躲避她视线的藏山,推门而入。 干净整洁的房间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宋怜心小巧的鼻尖微动,并未错过空气之中留下的线索。 她放轻脚步,一步步走至床前。 清醒之后下意识想要找寻的人就在跟前,宋怜心的目光如炬,一寸寸扫视着他的面颊和身体。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男人的胸口领口大敞,露出大片大片的冷白色胸肌。 胸膛上遍布纵横交错的新旧伤疤,结痂的疤痕之上,是愈来愈暗淡的星光。 宋怜心的眉头微挑,打趣的话还未说出口,瞧见他胸口处黯淡的星星时,面色一沉。 “梵樾,异人城地宫内的事情你可都还记得?” 始终低垂着眼睫的男人眼睫微颤,恹恹地抬起眼皮,阴郁深邃的目光落在她一张一合的软唇上。 “异人城内的所有事情,本殿都记得。包括黏在你身后的跟屁虫阿樾” 男人的目光好似化为实质,险些要将宋怜心薄薄的脸皮给烧穿。 她轻咳两声,低声呢喃了句什么,诱来梵樾猛抬头。 “你方才说什么?宋怜心,你再说一遍!?” 梵樾的唇色惨白,盯着她因心虚而移开的视线,咬牙切齿道。 “既然是失忆,那就当那段时日不存在啊梵樾,你应该比我还想忘记吧?” 宋怜心见他的面色阴沉如深不可及的黑渊,只当他不想任何人提及那段丢脸的时光。表明立场后,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不曾想,待她说清楚后,男人的脸色愈发难看。 好像谁欠了他几百两黄金般,唇角扯着一抹嘲弄的冷笑,眼底满是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