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提高的声音让人下意识竖眉,不解的望着她。 “白姑娘,别来无恙啊。”宫唤羽面带浅笑的站在她面前,余光透过敞开的门缝,视线锁定在床榻上。 他先是看了一眼拉拉扯扯的二人,又若有所思的望着宫尚角,嘴角那抹诡谲的笑意越来越深 笑意生了根,恍若扎进他的皮肉中一般,僵硬木然,格外可怖。 “未曾料到白姑娘和子羽弟弟的感情如此深刻,听说婚期不久将至?那我这个哥哥便提前恭贺你们了” 宫子羽面色羞红一片,眼里满是浓浓爱意,骨节分明的大手用力攥住她。 见她没有反抗之心,十指相扣在一起,好似热恋中的眷侣。 宫远徵“恐怕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了吧?” 宫远徵冷硬的插进来,横在宫子羽和白倩的中间,连他们相握的手也被迫分离开来。 宫子羽“你!” 宫尚角“子羽弟弟,试炼还需要我来提醒你么?” 宫尚角“白姑娘行迹可疑,疑似无锋细作,你没资格带她走。” 说罢,冷着脸看向白倩,略微施压,死寂一般的视线压得人喘不过气。 白倩耳朵微动,见屋内已然没了任何动静,这才乖乖往他身边走去。 还差一两步的时候,被男人用力拽进怀中,丝毫没有怜香惜玉,那跟肉墙一般的肌肉磕得她脑袋晕乎乎的,浑身都疼得厉害。 女人没忍住嘤咛一声,耳边却传来一阵不带任何情感的冷笑。 云之羽(62) 宫尚角“你也知道疼么白倩?我还以为你没心没肺,也不会疼。” 他的声线低哑,像是砂石在心间碾磨而过,有些许磨人。 说这话的时候,他嘴角带着一抹笑意,可眼底闪过的那抹平静却无端叫人脊背发凉。 方才喝下去的那一碗热汤都失了效,暖起来不久的身子又跌入冷冰冰的怀抱。 “子羽,你们围在外面做什么?可是屋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宫唤羽毫不掩饰自己的视线,光明正大的往里面瞧看。 宫子羽眼神一顿,走到他的身前,高大纤长的身影瞬间遮住所有人或打量或试探的幽深目光。 宫子羽“殿内住着女子,你们不方便进去” “别的女子或许需要避讳,她宫紫商没什么需要避讳的。” 宫唤羽神色微冷,脑海中浮现出她当时惊慌失措跑去向人求救的模样,恰巧他的面纱凌乱,难保不会被她察觉。 若是计划在没有拿到无量流火之前败露,他的下场绝不会比茗雾姬好多少。 ‘可是,哥!她也是女人,也需要应有的尊重——’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宫唤羽用力推开,险些没控制住一屁股摔在地上。 “吱呀”一声响动,大门被人打开,床上确实躺着虚弱无比,一脸苍白没有丝毫血色的女人。 宫唤羽的神色微变,转而看向站在一旁的金繁。 却见他眼角微红,很容易看出他方才哭过。 日头尚早,虽然天气已经回暖,可依旧避免不了开门时带进来的一阵冷风。 屋内夜夜烧着地笼,暖和得叫人一踏入此地,便全然忘了外面的冷意。 白倩下意识抖了抖身上的冷意,满足的朝空气中哈了一口热气。 眼角的笑意盎然,本想暗戳戳的去看宫子羽,却没想到被人抓了个现行。 宫尚角“别动。” 她第一次发觉男人的手这么冷,比宫子羽的手还冷上不少。 好似万年冰山上经久不化的老冰,冷得叫人一碰,浑身都血液都凝固起来。 她贪热,自然是不喜。 用力抽手没抽成,只能商量着问他。 白倩“角公子放开我可好?就一会儿,我保证不会跑了!” 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被那双眼尾染着绯色的眼神注视着,他勉强闭上双眸,喉结上下滚动。 半晌,微不可查闷闷的应了一声。 手上温热的触感果真迅速抽离,心突然堵得慌,那种莫名的感觉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他的眼底意外地泛起了一丝红,漆黑眼眸中燃烧着怒意,划过一抹阴冷的暴戾。 肩胛骨最为脆弱的一处,好似被人用刀刃用力刺穿,难以忍受的痛苦传遍他的全身,连额角也不受控的泌出透明的汗珠。 不众人的视线都被床榻上的那人所吸引,并无人察觉他的不对劲。 心理上的疼远远大于生理上的痛感,汗珠顺着高挺的鼻梁,直奔他的眼眶而去。 刺得他眼眶微红,视线不知是被汗水,还是无声的泪水糊住了。 云之羽(63) 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如同狡猾鱼儿一般,柔柔弱弱的攥住他冰冷的手。 粗糙的老茧摩挲着她手上的软肉,软软的,竟比他尝过最软嫩可口的糕点还要柔软万分。 额角黏腻的感觉彻底消失,恢复视线的第一时间,他用力攥紧手中的柔软。 宫尚角“手炉给你。” 她献宝般将手炉往前递了递,女眷用的手炉不断冒着热气,光是看上去就很暖和。 见他半天没有搭话,白倩只得瞥他一眼,抓起他另外一只手,将手炉结结实实放在他的掌心。 白倩“只此一个手炉,公子回去莫要忘了还我!” 心中旁的感觉全部消失不见,他忽然笑了。 发自内心的笑。 在女人呆愣的时候,不由分说地用力揉了揉她的发丝。整齐的发型经人蹂躏,零零散散的碎发耷拉在腮帮子软肉的两侧,无端添了一丝软萌。 看上去分外的好欺负。 白倩“公子这是做什么?为何拿了我的暖炉还要欺负我?” 白倩壮着胆子,用力瞪他一眼,可惜没什么威慑力,反倒更像是被主人惹怒了的小奶猫,凶巴巴的亮起自己刚长出来的小奶牙。 宫尚角“多谢。” 他从来寡言,鲜少有这样生动的时候,吓得白倩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既然紫商还没醒,那我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 话落,看了一眼环绕在宫紫商身旁的金繁,冷冷扯出一抹笑意。 叫人脊背发寒,无端的感到一股阴冷爬上心间。 宫尚角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床上的女人,见她呼吸的频率在宫唤羽靠近时略有变化,连放置手脚的位置也稍有异动,心下有了自己的打量。 思量着如何开口揭穿她时,一抹浅色跃进他的视线。 白倩“咳咳,公子,我们先回角宫吧,我有些饿了” “可是,白姑娘您明明方才才用了两个二肉包,一碗小米粥,还有大小姐的一碗参汤” 白倩“嘘!” 白倩巴掌大的小脸上瞬间弥漫出一抹诡异的绯红,连带着软软的小手都弥漫着粉红。 仅因为这一句话,羞得恨不得当场打个地洞钻进去,谁也不见。 头顶有人发出闷闷的笑声,一字一句落进她的耳膜中,无端的叫人腿软。 她报复般的攥紧男人的大手,用力埋进他充斥着冷意的胸口,还嫌不够般的补充。 白倩“我不是,我没有,别说了小翠,我还要面子” 嗓音委屈,还带着一股恼羞成怒的羞窘之态,别提有多么招人喜欢。 宫子羽和宫远徵的错愕同男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抛开两人,他牵着几乎贴在他身上的某人往外走去。 一向有重度洁癖的他,出乎意料的没有推开她。 这片刻的温存像挠痒痒一般,挠得他心间微痒,冰凉滚烫地身体都有了一丝丝的躁意。 回程之时,他刻意放慢脚步,一步非要拆成三步走,等回到角宫察觉身旁没人后,怀中的小脑袋这才期期艾艾的探出头来,猛地从他身上抽离。 只有胸口残存的温度,证明二人曾经短暂的温情。 云之羽(64) 死寂的山野里,一轮弯月孤零零地挂在漆黑的夜空,几颗遥远的孤星偶尔闪射出清冷的幽光。忽隐忽现,明火不定。 阴风嚎叫,时不时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临近午夜,一个黑影忽然掠过窗头,恍若黑夜将整个世界都吞噬干净。 宫紫商躲在被窝里,颤抖着身躯。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外面有人正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那道视线阴冷残暴,恍若她在研制火药的禁地中突然出现那抹冷冰的视线。 直叫人如坠冰窟,浑身止不住的发寒。 她偷偷的将被子掀开一条小缝,一睁眼,和窗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直直的对上。 她吓得大叫一声,整个宫殿内充斥着她刺耳尖锐的叫声。 头顶的乌鸦被声音惊扰,叽喳两句,飞上了不远处的枝头。 “大小姐,您怎么了?” “大小姐,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