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似乎格外的冷,她抵抗不住崇应彪那无声之中炽热滚烫的视线,还是失了体面早早离席。 “素素姐!”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脚步微顿,用力地拍了拍被冷风冻得有些僵硬的脸颊,重新扬起一个连弧度都计算好的微笑。 “姬发?你怎么来了?” 女人的嗓音温柔,只是嘴角的那抹浅笑怎么看怎么碍眼。 “我,我我只是”在心底说了千万遍的话,临了,却如何都说不出口。 殷素往后挥挥手,身旁的侍女立刻鞠躬离去。空旷的环境中顿时只剩下二人。 “我只是想说,你真的喜欢苏全孝么?姐姐,你们不过寥寥之交罢了!为何,为何会!” 姬发的神色有些激动,俊俏的脸上罕见出现一丝迷茫的表情。 殷素突然收起了笑容,面不改色地望着彻底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人影“我没有选择的机会不是么?姬发,有些事情,并不全然是你想的那般简单。” “你看到的,是旁人刻意让你看见的,睁大眼睛,身处迷雾,莫要被雾迷了眼。” 崇应彪小短篇(08) 姬发怔愣了好一瞬,再次回神,殷素留给他的,只剩身侧淡淡的幽香。 “我看到的,是旁人想让我看见的?” 姬发神神叨叨地往回走,突然扭头,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她离去的方向。 一抹纯白逐渐隐入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最后一抹亮色也彻底消失。 “王姬,王姬!您不能再喝了” 宫女眼神慌乱着急地看着卧榻上的女子,吓得颤着声音阻挠。 女人倾斜着身子,三千银丝从天而落,醺醉的笑意在唇边挂着,眼神却是朦胧懒洋洋的,像一只渴望安慰的小猫。 褪去了身上那股时时保持着的疏离感,微闭的眼睛间透露出迷人的神秘感。 好似一把钩子,勾得人心直痒痒。 “整天清醒克制又有什么用?我就不能醉一回吗?” “罢了,你们下去吧。” 清冷的月光打在她的面颊上,便是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妖冶又纯洁,分外醉人。 崇应彪翻墙进来之时,看到的便是一幅春意图。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眼里闪着炽热滚烫地光。 不止是谁先开口,室内的温度猛然升高,连空气也觉羞耻,变得愈加粘腻。 一双大手猛地将她搂入怀中,崇应彪高耸的鼻尖贴近她脆弱的恍若一折就断的脖颈。滚烫侵占欲十足的气息打在那处,烫得她浑身发颤。眼神掠过若隐若现的雪白柔软,呼吸滞了一瞬。 凛冬之夜,恰逢其时地放大所有感官,体内那股不知名的情绪开始沸腾,叫嚣,而后不知所谓地想要冲破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是苏全孝?” 他红着眼眶用力摩挲着她的脖颈直至她浑身粉白一片,这才肯停下动作,红着眼睛质问她。 他应是没有任何资格质问她的,可他控制不住,胸腔中那团熊熊燃烧着的烈火好似要将他五脏六腑都焚烧殆尽。 连呼吸都带刺痛的烧灼感,疼得他咬紧牙关,手臂上的青筋乍现。更想不管不顾地将她掳走,藏到一个只有他知晓的位置,藏起来,只给他一人看。 “阿应,嗯你听我说我不能左右我的婚事,但你可以。” 女人的面颊红润,嘴角破了一块,沁着血,是他咬出来的那块,衬得她愈发的妖冶,好似勾人魂魄吸人精气的妖精一般。 看得人浑身血液沸腾鼻血直流。 “什么意思?”他的双手不安分,声音带着一股被砂砾蹭过的低哑,带着一股浓浓的欲火,落在她的耳朵里,霎时浑身酥软。 那双常年握剑的大手上满是粗糙的老茧,磨得她娇嫩的皮肤通红一片,与之而来的,还有酥酥麻麻的痒意,唯有他的触碰才能解痒。 房间内昏黄的灯光被人吹灭,整个空间都陷入一片黑暗,唯有偶尔几声短暂急促的声音,尚且能够证明她还在寝宫之中。 帅死了啊啊啊啊啊!彪子真的太上头! 崇应彪小短篇(09) 一夜贪欢,满室旖旎。 翌日一早,身侧的温度早已冰冷,躺在身边的人不知何时离去。 崇应彪有些无措的揉了揉脑袋,脑海中循环播放昨日艳丽的表情。 忽的,他面色僵硬,默默地用被单盖住了身子。 “醒了?” 一道淡然的声音从殿门口处传至崇应彪的耳朵里,他神色怔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猛地便要站起身,可又想起尴尬的反应,默默地坐在窗边上眼巴巴的望着她。 “素素,别嫁给他” 女人手中握着一块软白的糕点,面不改色的送到了崇应彪的嘴边,并没有回答他这句话。 “不要好不好?素素,你别不理我。” 好容易被爱的小狗怎么会轻易放手?更何况这条小狗骨子里的顽劣恶性作祟,他断然不会放开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乖,勇敢的战士才能有选择的机会,阿应,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殷素柔弱无骨般靠在他的脖颈间,带着幽香的冷意喷洒在他古铜色健康的皮肤上,带起一阵涟漪。 崇应彪眼神一瞬,很快应了一声,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 寒冷的夜风呼啸而过,四野萧瑟,荒草摇曳,飒飒有声。 “王姬,夜间的风伤身,您先回去歇着吧,奴婢将这匹马牵下去” 殷素从回忆中这抽出身来,面不改色的点点头,顺势拢了拢身上的披肩。 那是崇应彪献给她的,为了这件狐裘,为此不惜惹恼了山中的猛兽,惹了一身的伤回来。 “他们何时才能归家?” “回大王姬,大抵在月初班师回朝。据说他们还掳获了苏家之女苏妲己,妲己乃是苏全孝的妹妹,我听旁人提起,她生得一副祸国殃民的模样,竟让不少男人为她神魂颠倒” 殷素的眸子一冷,走在她身后的大丫鬟用力拉住喋喋不休的丫鬟,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不得在王姬面前搬弄是非!还请王姬恕罪!” 殷素摆摆手,这群人便彻底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她手提灯笼,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在灰沉沉的地板上拖出一个极长的影子。 背影孤独寂寥,如同她深处深宫中的十几年,好似一株飘浮不定的野草,在旁人察觉不到的地方,肆意生长。 众人班师回朝那天分外的喜庆,便是连宫中寂寥无比的殷素,宫门口也时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和欢庆的声音。 “王姬,您要不要出去走走?” 殷素默默地摇头,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她还是不要出去晃悠得好,毕竟她的便宜爹爹马上就要没命了。 侍女面色如常的退下,整个偌大的宫殿又只剩下她一人。 她虔诚的跪倒在佛像面前,闭上双眼,双手合十。 直至一炷香燃尽,这才强撑着站起身来。 “嘶”跪得太久,起身时无法掌握好力度,眼见着要以脸着地的姿势坠地,殷素迅速的捂住脸等待疼痛降临。 可等了许久,意想之中的疼痛感并未降临。 身侧那股愈发浓郁滚烫地味道,只一瞬,便她的鼻尖萦绕,久久不曾散去。 崇应彪小短篇(10) 冀州之战大胜,他果真如上辈子那般平安归来。 殷素心中那块高高悬起的大石块总算落下,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 “素素,我好想你” 他好似喝了酒,浑身上下都被酒意包裹住,那双黑黢黢看谁都充满了戾气的眸子里此刻却满是委屈和雾气。 只会在她面前撒娇的小狗狗 殷素无意识的勾了勾唇,一动不动地躺在他宽大有力的怀抱中,浑身上下的冷意都被驱散,只剩下一室的暖意。 “阿应,我也念着你。” “苏全孝,苏全孝殁了!他,我”他的嗓音痛苦挣扎,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不住的落在她的衣衫里,浸湿了她的衣角。 殷素默默地叹了口气,温柔的捏了捏他削瘦的脸颊。 “我知他是你手底下的百夫长,可人各有命,你我都无法阻挡不是么?” “看开些,阿应,我是你的了。” 崇应彪的眼神微顿,绯红的脸上闪过一抹羞赧,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的面颊,喉结不住的上下滚动。 突然,她觉得被什么物件硌到了,笑着勾唇看她。 一向主动的崇应彪却四处躲闪她甜蜜的眼神,面上隐忍,牵扯着额角的青筋,分外诱人。 “去我寝宫。” 他被简单的四个字烧红了眼。 她笑盈盈的发号施令,崇应彪用力箍紧她纤细柔弱的腰肢,猛地起身,大步往她的寝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