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着陈倩文的胳膊往车厢中间走了两步,她没问为什么,跟着我走了。
列车继续往前开,那种感觉一直在,像是有一根细线拴在我背上,隔一段距离绷着。
到站之后我拉着她下了车,往出站口走。
人流把我们推着往前走,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陆续下车的人群,有低头的、有聊天的、有赶着跑出去的,没有人在看我。
我加快脚步带她走上出站的台阶,走到地面上,阳光照下来,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才淡了一些。
“怎么了?”陈倩文问。
“没事,觉得车里闷。”
她没多问,跟着我走出地铁站。
站口外面是一条商业街,人比地铁里还多。
我带着她顺着人流走,在一家卖小吃的店门口停了一下,买了两个烤红薯,她捧着红薯一边剥皮一边往前走,看样子心情又好了起来。
她说这条街比昨天那条老街热闹,东西也多,她看中了一副耳环,摊主开价不高,她还了价,买了下来,当场戴上让我看了看。
“好看吗?”
“好看。”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好看。”
她笑着白了我一眼,转身继续逛。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这一次比地铁里更明显,像是有目光从某一个固定的方向落过来,不移动,不躲闪,一直停在我身上。我停下脚步,在原地转了一圈。
街面上人来人往,卖小吃的摊位前排着队,几个年轻人在拍照,一个老人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歇脚,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靠着电线杆看手机。
每个方向都正常,每一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人在看我。
我收回目光,打算继续走。
然后我听到一声短促的爆裂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戳破,混在街面的噪音里,不仔细听根本不会注意到。
陈倩文惊叫了一声,手里的红薯掉在地上。
我低头看到自己左胸口的位置,衬衫上多了一个很小的洞,边沿有一圈深色的印迹正在慢慢洇开。
她伸手想扶我,我往后退了一步,感觉胸口那一片开始发烫,然后发麻。
陈倩文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传进我耳朵里,她在喊我的名字,声音抖得厉害,但我听不太清她具体说了什么。
我感觉到自己站不住,膝盖往下软了一下,手扶住旁边的灯柱。
我低头再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洞,洇开的深色范围比刚才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