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宇飞看着夏荷,眼神很深:“好。”
规则就这样定下。没有更多的仪式,没有签字画押,只有三个人在这个普通的下午,把最私密也最尖锐的部分摊开在阳光下。
傍晚的时候,夏荷去母亲那里接晓雨。
晓雨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多了一个人--顾宇飞。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跑过去,张开手臂:“顾叔叔!”
顾宇飞把她抱起来,举得高高的。晓雨咯咯笑着,小手搂住他的脖子。
然后她又看见沙发上的陆远。她愣了一下,慢慢从顾宇飞怀里滑下来,走到陆远面前,犹豫了很久,才轻轻叫了一声:“爸爸。”
陆远的眼睛瞬间红了。他伸出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声音有些哑:“嗯。爸爸在。”
晓雨看看爸爸,又看看顾叔叔,又看看妈妈,忽然笑了。她拉着夏荷的手,又拉着顾宇飞的手,把两个人往一起拽:“妈妈,大家都在家了。”
夏荷蹲下来,把女儿抱进怀里。
她把脸埋在晓雨的小肩膀上,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次不是崩溃的泪,是某种终于可以喘一口气的、带着苦涩的温热。
那天晚上,晓雨坚持要三个人一起陪她讲故事。夏荷坐在床边,陆远和顾宇飞分别坐在床的两侧。晓雨把一本绘本塞到陆远手里:“爸爸读。”
陆远接过,声音还有些生疏,却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念。夏荷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缓缓松开。不是完美,却是真实。
晓雨睡着后,三个人轻手轻脚退出来。夏荷站在客厅,看着两个男人,忽然说:“从明天开始,我们用一个礼拜,把房子重新布置一下。”
“怎么布置?”顾宇飞问。
“主卧给陆远,次卧给你。晓雨的房间保持原样。客厅和厨房是公共的。再买一些东西--碗筷、拖鞋、毛巾。把该有的痕迹都留下来。既然要一起过,就不要藏着掖着。”
陆远点头:“好。”
顾宇飞也说:“我明天请假,一起弄。”
于是,从第二天起,这个家开始了漫长却安静的改造。
他们先把次卧彻底清空。
顾宇飞原来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一盏台灯、几本书。
夏荷帮他买了新的床品,选了深灰色的被套和枕套,简洁干净。
陆远的主卧则保留了原来的风格,只是把顾宇飞留下的一些小物件--一只杯子、一双拖鞋--都收了起来,换成了属于陆远的。
客厅重新布置。
多了一张沙发,正好能坐三个人。
茶几上放了三个杯子:陆远的白瓷杯,顾宇飞的不锈钢保温杯,夏荷自己的玻璃水杯。
厨房里多了一套餐具。
阳台重新种了几盆绿植。
夏荷买了一盆绿萝,陆远提议再加一盆吊兰,顾宇飞则默默买回一盆仙人掌,说“好养”。
三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这些植物,忽然都笑了。
晓雨的房间几乎没动。
只是在书架上多了一张合影--夏荷、陆远、顾宇飞,还有晓雨。
照片是在公园里拍的,阳光很好,晓雨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一个礼拜后,房子看起来还是原来的样子,却又完全不一样了。
晚上,他们开了第一次正式的“家庭会议”。
晓雨已经睡了。三人坐在客厅。夏荷把提前写好的几条规则念了一遍:
一、房间安排和轮换制度按之前说的执行。如有特殊情况(加班、生病、出差),提前一天沟通。
二、性生活按“需要时挂中国结”的原则。晚上12点后不需要挂。
三、关于晓雨:不在她面前发生任何亲密行为。不强迫她叫谁“爸爸”。她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
四、对外口径统一:陆远是丈夫,顾宇飞是长期合租的朋友同事。细节不主动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