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方若嫣无奈叹了口气,轻轻揉了揉宁语之柔软的发丝,声音很缓。 “这是老祁让人查的你资料,我那天趁他不注意,偷出来了。”她像是也对自己的行径有些不好意思,生怕带坏宁语之,给她做了不好的榜样,又找补了句,“不过也是他自己没把这事放心上,不然我哪有那么好偷顺。” 那份档案袋落在宁语之手上,明明只是轻飘飘几张纸,她却觉得有万钧重。 见宁语之眼眶微微泛着粉,偏过眼努力控制情绪的样子,方若嫣起了打趣她的心思,笑出一声。 “我们家乖乖语之这就要哭了?这么容易被感动,哪天不知道会不会被什么臭小子拐走。我跟你说啊,谈恋爱要擦亮眼睛,不愿意付出的抠搜男不能乱谈知道吗?别像我前前前任似的,公交车费都要我a。” 宁语之捂了捂眼,弯起唇角。 “好,我记住了。” 庭院内传来一点动静,两人同时神经绷紧一瞬,但过了半分钟,声音逐渐隐去,方若嫣继续开口。 见宁语之缓过情绪来,她语重心长道,“不过你和祁今隅关系倒真可以搞好些,前两天老祁还跟我提了一嘴,说感觉你能带着祁今隅学习,也算了却他心头一桩烦心事,他以后应该不怎么会盯着你背景的事了。” 宁语之怔忡片刻,下意识点头,指尖却摩挲着档案袋,觉得无比荒谬。 这件事居然就被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那她那段时间的穷思竭虑算什么? 结果告诉她,没事了,不用怕了。 她应该高兴。 可她没有。 她只觉得那些算计变成了笑话。 那些计划变成了废纸。 她对祁今隅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危机,她根本懒得去做。 她是什么?一个自己吓自己的小丑? 她战战兢兢地选择了错的那条路,难道现在收手重新和祁今隅他们划清界限吗? 重新走一遍的门票太贵了,她好像无法和解,无法自洽。 她整个人陷入一种莫大的空虚状态中,恨不得将自己抽皮扒骨。 现在收手,等于承认她从头到尾都在做无用功。 她做不到。 她才不要收手。 她攥紧档案袋,指关节泛着白。 选都选了,那就一条路走到黑。 - 祁今隅安静地拖着车走出庭院,旁边的闻驰之还在碎碎念。 “得亏我爸妈决定度私人蜜月去了,他们给我发的生活费还不少,正好哥们有钱把你车改装了。” “是挺好。”祁今隅兴致缺缺地附和着,指尖擦过那个粉色的载娃神器,停滞两秒,缩回。 闻驰之继续道:“你别说,我看祝哥那有挺多设计图纸的,他好像是专业搞机车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到我们校门口来给学生修自行车。” “可能高人都不显山露水吧,大隐隐于市的那种。”祁今隅心不在焉地附和着,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灰扑扑的修车铺。 门框斑驳,路灯的暖光从高处斜斜落下来,给卷帘门镀上一层旧铜色。 机油味和铁锈味渗入鼻腔。 他站定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着,闻驰之奇怪地看他一眼,把他连人带车拽进去。 “发什么呆呢?走啊。” 作者有话说: 无 一进修车铺,便瞧见地上的工具箱乱作一团,沾上些许机油和尘屑。 与以往不同的是,空气里还弥漫着浅淡的柑橘调香水味,在暖黄钨丝灯的照耀下,罕见地增添一分温情。 祝岑蹲在地上卸着机车轮胎,动作时不时停一下。 他依旧穿着那件白色工装背心,微长的发遮掩住侧脸,但明显可以看到鼓起的苹果肌弧度。 闻驰之蹑手蹑脚地走近了点,见他还没想起身的意思,干脆蹲到地上,一张俊脸怼到祝岑面前。 祝岑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住,被闻驰之这一吓,骂了声脏话,蹲久的腿直起一瞬间有点发麻,没支撑住,一下坐倒在地上。 闻驰之憋着笑搭了把手把他扶起来,“乐什么呢哥,我们都来半天了,光看见你在这傻笑了。” 祝岑也没恼,心情很好地拍了拍工装裤上的灰尘,一抬眼,便看见盯着他看得认真的祁今隅。 过了几秒,他故作严肃:“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祁今隅视线落在他落了点豆沙裸粉的嘴唇上,握紧了下拳头抵在唇边遮挡住笑,注意到他看过来,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 祝岑浑然不觉,笑着说:“诶?你是上次那个买载娃神器的那个” 憋了半天,他总算想起来一个给祁今隅合适的称呼。 “好舅舅。” 祁今隅睫毛轻眨,觉得这称呼从别人嘴里念出来不太得劲。 还不如说宁语之是他对象呢。 这声“好舅舅”硬生生喊出点慈父感,有种和宁语之代沟很深的感觉。 不过他面上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闻驰之凑上来,继续道,“哥,上次我跟你刚提过,我兄弟也想把车改得跟我那辆一样酷,你看看怎么设计个图纸?” 祝岑对祁今隅的车有印象,那辆昂贵专业的崔克。 他扫眼祁今隅身后那辆车,笑出一声。 “想开了啊舅舅小朋友,我早说你这好车安个座椅迟早得后悔。” 祁今隅被这称呼雷到,揉了揉跳动的额角青筋好一会儿,才压下想骂人的冲动。 “哥,叫他今隅就行。”闻驰之翘着嘴角,善解人意地解围。 “金鱼?名儿还挺怪。”祝岑说。 说着,他把祁今隅那辆车从门口拖到祝岑面前。 祝岑蹲下身,从地上捞起把扳手。 他将扳手卡上原先安的支架螺丝上,转了两圈。 螺丝钉掉下来,在地面砸了下,发出轻微的响动。 祁今隅心空了下,垂下眼,抿紧嘴唇,垂在身侧的手指攒成拳。 顿了两秒,他主动开口分散祝岑注意力。 他鼻尖耸动了下,问道:“哥,你这好像比之前香了很多。” 闻言,祝岑的握着扳手的手僵了下,抬起眼望向祁今隅佯装平静的神色。 闻驰之也跟着用力闻了下,跟小狗似的皱着鼻子,寻找着那股柑橘调香水的气味来源。 最后锁定在祝岑身上。 “我说哪来一股橘子味呢?原来在哥你身上啊。”他说着,又往祝岑衣服上凑,“哥,你这背心上咋还有红印子” 他恍然大悟:“哥你谈恋爱了?” 祝岑被转移注意力,没急着拆座椅了,绷着脸上的笑,扬起扳手挥了挥嘴硬道,“蚊子叮我身上被打死了留血印不行吗?我哪谈了,难道你也想学谈恋爱?” 闻驰之插科打诨地指着祁今隅:“我倒想学,但这不是没你魅力大,我追他外甥女呢,还没追到。” 祁今隅见祝岑停下拆卸座椅的动作,很轻地松了口气。 祝岑听到他说这话,表情顿了顿,脑海里回忆起宁语之的样貌来。 他看看闻驰之,又看看祁今隅,摇了摇头。 那姑娘身上的气质有种沉重的忧郁感,和闻驰之不太搭,跟祁今隅倒有种殊途同归的感觉,所以一开始他才先入为主地觉得他们才是一对。 “你当着人舅舅的面说要追他外甥女?不怕人抽你啊。”他摇摇头,笑着说。 “这有什么,我帮他出改装费,他还当我军师来着。”闻驰之胳膊勾上祁今隅的肩膀,“是吧,舅舅。” 祁今隅被他们一声声“舅舅”唤得有点烦闷。 他翻了个白眼,弯腰从闻驰之的胳膊下钻出来,吊儿郎当地往墙上一靠。 “可别了,我仔细想想,还是觉得早恋不好。”祁今隅眼眸懒散地抬起,可黑沉沉的眼底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指尖紧张地在墙上抠了两下,“我还是不改这车了,免得语之跟我闹。” “她哪会闹”闻驰之惊觉不对,“我靠你不帮我了?你个叛徒,我说你怎么还在她面前造我谣呢!” 祁今隅没搭理他,自顾自地走到祝岑面前,蹲下身,把刚刚掉在地上的螺丝钉捡起来,按回到空洞处。 心脏也像被按回实处。 “谁造你谣了,我那就是帮着排查看看你是不是个渣男。”他嗓音轻缓,笑眼弧度延长,又对祝岑说,“哥,帮我把这座椅安回去吧,我还想载我外她呢。” 祝岑指尖擦过扳手处的机油,盯了半晌祁今隅眼眸里,几乎溢出来的温柔,他极轻地笑了一声。 “行。” 停顿片刻,祁今隅又漫不经心地问,“哥,口红很好吃吗?” “还行吧,有的有点像巧克力味。”祝岑闷声拧着螺丝,突然抬头震惊地看向祁今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