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多谢周叔帮我保管,东西是我的。” 老管家抬头,有些震惊:“大少爷。” “慎之哥的?”一旁几个男生站直身体,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是你的,明明是江焕……” “我不小心掉的。”江慎之看向几个年轻后辈,温文尔雅,“你们捡到的?多谢了。” 几人支支吾吾,想说话又不敢。 这一会儿功夫,江慎之已经把钱袋子揣进怀里,转身走了。 江焕目睹这一切,人都懵了。 不是,这不是他的钱袋子吗?怎么被江慎之领走了? 江慎之要吞他的钱? 可江慎之那么有钱,不至于连这点儿小钱都不放过吧! 江焕尾随江慎之离开,想追问又不敢开口,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周围竟然只有他们二人。 江慎之这才停下,拿出钱袋子说:“你的?” 江焕看了眼钱袋,目光警惕:“为什么觉得是我的?” 江慎之:“不是你的你还看那么久?” 江焕又不吭声了。 江慎之没再多问,把钱袋子放进江焕手心:“下次遇到这种事,可以来找我。” 第二天中午,江焕去了一趟商场,用私房钱买了一对男士袖扣。 几千块,就买了两个指甲盖大小的东西。 江焕心疼死了,但又觉得这么贵,应该能入江慎之的眼了吧? 江慎之晚上回来,发现自己卧室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小纸袋,里面放着一个小礼盒,便条写着:谢谢大哥。 里面是一对男士袖扣,东西很好,但不是江慎之的风格。 江慎之扯松领带,随手把礼物盒搁在了床头。 半夜,江焕偷偷去了一趟三楼,发现自己挂在门把手上的袋子不见了。 江慎之应该已经收到他的谢礼了吧? 果不其然,第二天晚饭时,他发现江慎之已经戴上了他送的袖扣。 不愧是他选的,金光闪闪,一看就非常适合! 太闪了,庄萤被晃了好几下,有些纳闷地说:“慎之你什么时候开始戴黄金了?你不是一直嫌金饰品俗。” 江焕:? 黄金哪里俗了?黄金这么好看,不要就还给我! 江焕低头扒饭,不让自己表情太明显。 “别光吃饭,多吃肉。”碗里多了块鱼,江慎之放下公筷说,“别人送的,心意到位了就行。” 江焕扒饭动作停了下,他抬头看了眼江慎之,有些郁闷地把碗里的鱼肉吃了。 早知道这些有钱人这么讲究,他干脆就不送了,不如回去多写几道题实在。 自从上学后,庄萤就把他的家庭老师停了,说不想他学得太辛苦。 可江焕基础摆在这儿,再不辛苦,能直接掉到班级最后一名。 再说,再过一周就是月考了,他不想垫底。 吃完饭,江焕回房间继续写作业,累了就去欺负黄将军解压。 猫被他撸烦了,自己开门跑了出去。 江焕骂了几句,埋头继续写作业。 夜深人静,江焕陆续写完其它科目作业,开始啃最难的数学题,写得头晕眼花,脑袋发胀。 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请进。”江焕大声喊。 门被推开一条缝,江慎之穿着睡衣站在门口:“还没睡?” 江焕一看时间,竟然都十二点了,忙点头保证:“写完这张卷子就睡。” 江慎之:“写不完可以不做。” 江焕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竟有家长会说这种话。 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有些支吾地说:“我快写完了……” 江慎之直接推门进来了:“有哪些不会?” 江焕双手搭在书桌边缘,露出一个白净的发旋:“剩下的都不会了……” 江慎之拿起卷子,发现江焕只写了前面几道选择题,简单的填空题,还有大题第一小问,剩下的都是空的。 剩下的都不会。 江慎之安静两秒,拿铅笔勾出几道基础题:“我给你讲这几题,写完就睡。” 江焕:“可是我后面还有……” 江慎之:“小孩儿少熬夜,不然长不高。” 江焕:“……” 江焕闭了嘴,安安分分地听江慎之讲题。 或许是他表情太委屈,江慎之离开前又说:“我晚上10点前都在书房,以后你可以来找我讲题。” 江慎之要给他辅导作业? 江焕呆了两秒,有些不敢相信地“哦”了一声,又很快反应过来,补了一句“谢谢”。 虽然江慎之说可以找他,但江焕也不敢多问。 问太简单了怕丢脸,问太复杂了又怕自己听不懂,每天只象征性地问几道题。 就这样一直到了月考,又过了三天,学校公布了月考成绩。 江焕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可考试前就已经开始焦虑,出成绩前更是坐立不安,唯恐自己垫了底。 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结果成绩出来才发现,他竟然不是最后一名! 不枉他这些天认认真真学习,江焕把卷子放进书包,忍不住有些雀跃。 周五,校门口比平时都要拥堵,江焕站在门口,四处找寻着接他的车。 到处都是学生,还有接孩子放学的家长。忽然间,江焕目光扫过人群,看见了几个熟悉的人影。江焕目光一顿,被定在了原地。 有女生被吓到,低声讨论: “那些人干什么啊?怎么堵着学生不让走?怪吓人的。” “快走快走,别和他们对视。那些人一看就是社会混混,不知道是来找谁的,被缠上就麻烦了。” “江焕,江焕。” “啊?!”江焕猛地抬起头,表情有一闪而过的惊恐。 江慎之站在他面前,眉头微蹙,高大的身躯像屏障把他遮蔽。 “你怎么了?” “没、没事。”江焕摇头,连忙弯腰钻进车中。 江慎之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高档轿车缓缓汇入车流,和路边几个社会混混擦肩而过。 江焕死死盯着这几张脸,直到车停在别墅门口。江焕开门下车,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书包带,手心都勒红了。 今天他没有向庄萤汇报成绩,也没再找江慎之辅导作业,他自己开了盏小夜灯,一直熬到了深夜。 “汪汪汪~~” 狗在门外挠门,江焕没搭理。 “咔嚓——” 门把手从外面被拧开,黄旋风甩着大耳朵冲了进来。 江焕心不在焉,腾出一只手摸了摸狗头:“好了,自己出去玩。” 黄旋风不走,坐在地上哈气。 江焕终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了头。 江慎之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往他手边放了杯牛奶:“还不睡?” 牛奶还是热的,在夜灯下冒着阵阵热气。 江焕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收起练习册说:“谢谢哥,我马上就睡。” 江慎之却没有立刻离开,只是问:“是遇到了什么事?” 江焕动作一滞,短促地笑了下:“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月考没考好,有点儿沮丧。” 江慎之安静几秒,又问:“别的呢?” 江焕心跳漏了一拍,若无其事道:“别的什么?” 江慎之没有回答,却也没有收回视线。 江焕喉结滑动,试探着喊:“哥?您还有事吗?” 江慎之站直身体,抬手唤狗:“黄旋风,走了。” 江焕把人送到门口,反锁房门。 然后他回到书桌前坐下,直到牛奶彻底变冷。 江焕一口气喝光牛奶,在草稿纸上写下了第一个要去打听的名字。 · 江慎之依旧在送他上学,可比起以前的照顾,江焕开始觉得,这种接送行为隐隐带上了一些管束的意味。 轿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江焕用余光打量江慎之,一时猜不透他的情绪。 据他所致,江慎之工作相当忙碌,一周里只有一半时间会回家吃饭。 这人忙得连吃饭睡觉都抽不出时间,怎么还有空天天接送自己?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江焕脑子有些乱,还未理清,书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江焕低头看了眼,忽然脸色一变,立刻掐断了电话。 倒扣手机,他有些慌乱地抬头看江慎之,后者一直埋头工作,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江焕转头看向窗外,轻轻吐了一口气,却始终不敢放心。 晚饭后回到卧室,江焕反锁房门,终于有时间处理消息。 钱又花光了。 办事要钱,打探消息要钱,收买人还是要钱。 江焕以为那笔钱至少能撑一周,可没想到三天就花光了。 要不是他没有时间,他宁愿自己去调查,也不想让别人赚这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