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给我鬼扯,”赵承冷笑一声,不以为然,“你运气好撞了狗屎运骗过江家,别以为就能把我也骗过去。不知道哪个山沟里来的贱东西,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 江焕脸色沉了沉。 “装得还挺像,可你说如果这件事爆出来,江家是先对付我,还是收拾你?”赵承伸手拍江焕脸颊,口吻有些可惜,“小朋友,你还太嫩了一些。” 江焕目露凶光,恨不得冲上去咬他一口。 赵承松开手,对下属说:“掰开他的嘴。” 一只粗粝的大手捏住下巴,眼看那杯水就要被灌下,江焕却兀地笑了起来。 赵承眯起眼睛:“你笑什么?” 江焕:“我笑你,自己儿子落我手上都不知道。” 赵承动作一滞,不以为意道:“你以为我会信你这些?” 江焕扬起下巴,目光轻蔑:“信不信,你打个电话就知道。” 赵承脸色冷了冷。 几个小弟连忙道:“承爷别怕,这小子肯定是骗你的。” “没错儿,上次拿到威胁信后兄弟们就一直守着,肯定不会有事的。” 赵承脸色却不见好,转身拨了个电话。 数秒后,他转身把水杯砸在地上,一把抓住了江焕衣领:“个狗日的,你把我儿子弄哪儿去了?!” 江焕笑了起来:“现在信了?” 几个打手面面相觑,盯着江焕表情震惊。 “承爷,不可能吧,”一个小弟接话,“这小子一定是在骗你。” “骗你妈!”赵承抓着打手衣领,往他脸上狠狠砸了一拳。 几个打手缩成一团,只见赵承一脚踢开小弟,又伸手理了理自己乱掉的发型,压下满腹怒气,重新坐在了椅子上,对几个小弟说了声继续。 江焕心头一凛,大声呵道:“赵承,你不要你儿子的命了?” 赵承眯起眼睛,看向他口袋:“手机。” 打手从江焕口袋摸走手机,递了过去。赵承却看也不看,直接一脚踩碎。 手机咔嚓一声碎了,江焕后背一下全湿了。 他用力咬紧牙关,直到尝到铁锈味才恢复了镇定。 江焕硬挺挺地站在那里,不让自己露怯:“你砸我手机也没用,我消息已经放了出去。今天我要是回不去,你儿子也别想回家。” 赵承冷笑一声:“凭你也敢?” “你看我敢不敢!”江焕脱口而出,“我未成年,弄死你孩子,大不了进去蹲几年。可你弄死我,得一命赔一命。” 此话一出,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楼下大厅的音乐声。 赵承双眼死死盯着江焕,喘着粗气。 江焕迎着目光,心跳快得要命。这一瞬,他觉得自己灵魂都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怕得要命,催促他立刻求饶逃命。可另一半却格外冷静,高高俯瞰着他的身体。 几个打手都慌了,本能地看向赵承。 赵承气急攻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动手。” 江焕撞开冲来的打手,可很快又有一波打手冲上来,抓住他胳膊,要灌他喝下那杯水。 江焕挣扎不开,抬眼冷冷道:“赵承,你要杀了你儿子?” 赵承死死盯着他,仿佛要一口将他吃了。 “咚咚咚——” 千钧一发之际,门外传来敲门声,一道模糊的声音传来:“承爷,王总到了。” 赵承盯着江焕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住手,让王总喂他喝。” 面前的打手放下杯子,门口的打手过去开门。 脚步声响起,赵承转身朝门口走去:“王总——” 就在这时,江焕一膝盖顶上左侧打手裆部,等对方吃痛松手,又矮身操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到他右边的打手头上。 身后的打手注意到情况,冲过来要抓他。 可江焕已经蹿到了窗户边,像只猫一样跳了上去。 三楼。 江焕往外看了眼,心脏咚咚地跳了起来。 这时候,屋子里的小弟终于反应过来,冲到窗边要抓他。 江焕闭了闭眼,半个身体都探了出去。 没什么好怕的,这个高度死不了。 跳下去就可以跑了。 江焕深吸一口气,跳窗前,还不忘回头放狠话:“赵承,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江焕,给我下来!” 一道声音猛地炸开。 江焕僵在原地,心脏咚咚狂跳起来。 江慎之站在包间门口,面色铁青地盯着他。 江焕整个人都懵了,一瞬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下一秒,一堆保镖进入房间,迅速控制了赵承和一众打手。 江慎之穿过人群,朝他走来:“江焕,下来。” 江焕死死盯着江慎之,胸膛急促地起伏着。他抓住窗框,声音很哑:“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江慎之不回答。 江焕又问:“你知道多少了?” 江慎之沉默两秒,说:“全部。” 江焕脑袋嗡了一下,仿佛有一只手钻进他脑子,把他脑浆全部搅烂了。 全部是多少? 江慎之已经知道他曾经伤人逃跑?还是连他不是真少爷都知道了?! 江焕曾无数次排练过从江家逃离的场景,他收拾了整整三个逃生包,里面装着各种金钱和宝贝,想着就算被揭穿,也要捞一把大的才跑。 可当他现在蹲在窗户上,却什么宝贝都顾不上带了,满脑子都是要走,要逃,他不要以这副模样面对江家! 江慎之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到窗边。 “别过来!”江焕大喊出声。 江慎之停在一米开外,静静看着他。 “哈哈哈哈哈,”赵承幸灾乐祸道,“看来江大少爷已经知道,你偷钱捅人的事了。” “你闭嘴!”江焕猛地抬起头,目露凶光,“赵承,你是不是忘了,你儿子还在我手上?” “你——”赵承霎时哑了火,眼神却越发怨毒幽深。 江焕再次看向江慎之,想在离开前给庄萤留几句话。可他喉结滚了又滚,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能说什么?说我是个骗子,谢谢你让我享了几天福? 江焕喉头哽咽,忽然别过脸去,不敢再看江慎之。 黄澄澄的夕阳挂在天边,在地平线上染出一道血线。 春天的风从窗框灌入,吹起了江焕的校服。 江焕踩着窗檐,忽然抬头冲江慎之笑了下,转身就要往下跳。 “你要去哪儿?”江慎之盯着他眼睛,“江焕,妈还在等你回家吃饭。” 江焕一愣,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江慎之,眼睛一点点红了。 “她、她真的是这么说的……” 江慎之没有回答,他一把冲过来,抓住了江焕的胳膊。 江焕从窗户上跌进了江慎之怀抱里。 男人手臂那么硬,握着他的掌心烫得吓人,一双眼睛更是又沉又黑,仿佛要狠狠抽他一巴掌才能解气。 江焕本能地感到危险,拱起后背想要逃。 “老实点儿。”江慎之按住他,嗓音里压着怒气。 江焕身体还是很紧绷,人却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劫后余生的恐惧袭来,让他后知后觉地有些腿软。 江慎之胳膊绕到他腋下,稳稳撑住了他。 江焕抓着江慎之手腕缓了几秒,推开江慎之,自己站直了。 江慎之没再动手,只丢下一句话:“走了。” 江焕抿了抿唇,拿起书包跟了上去。 “等等!”一旁的赵承却忽然出声。 江焕脚步一滞,身体再次紧绷。 江慎之挡在江焕面前,眼睛冷冷扫了过去。 赵承打了个冷颤,硬着头皮开口:“赵某早就听闻江家大少爷的威名,今天总算有幸得以一见。外界都夸您为人和善,宽怀大度,想来不是不讲理的人。” 江慎之打断他的话:“你想说什么?” “我也只是想讨回个公道,”赵承和颜悦色道,“您弟弟当初在我手里工作,偷我的钱还刺伤了我的客人,我这次请他过来,也不过是让他和人道个歉。结果江焕不仅不道歉,甚至还绑了我儿子威胁我!既然江大少您亲自露了面,是不是得把问题一并解决了?” “放屁!”江焕瞬间就炸了,张口反驳,“老子从来没偷过你的东西,你个出来卖的还好意思……” “江焕,冷静。”江慎之按住他后颈。 江焕身体一僵,本能地熄了火。可他心里还是不服,眼神依旧很凶。 “我澄清几点,”江慎之说,“江焕没有盗窃,那一刀也不是无故伤人,是反抗侵犯时的合理自卫。” “你怎么知道?”赵承脸色白了白,“你把王总怎么了?” 江慎之却不再回答,转头对江焕说:“跟上。” “哦!”江焕拎着书包,跑着小碎步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