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他说。
夏荷没有应声。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她太累了。累到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睡意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切开她的睡意。
夏荷睁开眼睛的时候,有整整三秒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全部涌回来。
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小腹酸胀,双腿间有一种被填满过后的钝痛和黏腻,锁骨上有隐隐的刺痛。
她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自己脏。陆远还躺在医院的床上,而她在另一个男人的床上。
她轻轻推开他,坐起来,开始找衣服。
顾宇飞醒了。“怎么了?”
“我该回去了。晓雨还在我妈那里。”
他没有拦她。只是看着她一件一件穿好衣服,动作有些僵硬。
走到门口时,她停住。
“顾宇飞,昨晚的事……当我失态。”
他沉默了几秒。“我是认真的。”
夏荷没有回答。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雨还在下。她站在楼道里,抱着膝盖蹲了很久,才打电话叫了车。
从那以后,她刻意拉开距离。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彻底切断。
晓雨会问“顾叔叔怎么不来了”。
公司项目卡住时,她下意识想找他帮忙。
夜里一个人坐在陆远床边按摩时,脑子里会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个夜晚的激情。
三个月后,她又病倒了。
这次比上次更重。
高烧到三十九度五,还要强撑着去医院。
顾宇飞是在茶水间再次发现她靠着墙几乎站不住时,直接把她塞进车里送去医院的。
医生说是过度劳累加上免疫力低下。她躺在输液室,顾宇飞坐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你不用管我。”她哑着嗓子。
他说,“我不管谁管。”
那晚他又去了她家。她没有拒绝,因为她知道,如果再一个人撑下去,她会先死在陆远前面。
他们没有再像第一次那样激烈。顾宇飞只是抱着她,让她睡着。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他已经做好了早饭。
“以后……”她看着碗里的粥,声音很轻,“我不保证能给你什么。”
顾宇飞看着她。“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你图什么?”
他顿了顿,“就是喜欢你够不够充分?”
夏荷低下头。她知道自己完了。不是因为身体,而是因为心。
她爱上了这个人。在最不该爱的时候,最不该爱的地方。
但她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