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个月,她原本丰润的脸颊迅速消瘦,颧骨凸显出来,下颌线的轮廓变得凌厉。
因为长期的睡眠不足,眼窝深陷,那双原本温柔的眼眸里只剩下空洞的坚毅。
她不再穿高跟鞋,换上了方便奔波的平底鞋。长期的奔波让她显得更加清瘦。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差不多一年。
夏荷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机器,每一个动作都是设定好的程序。白天上班,晚上照顾陆远和晓雨。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必须撑住”四个字。
直到顾宇飞出现。
他是公司新来的技术员,比夏荷小三岁。平时不太说话,存在感不强。开始,夏荷对他的印象仅限于“那个修电脑很厉害的人”。
两人真正产生交集,是在一个加班的深夜。夏荷因为长期奔波和低血糖,在茶水间险些晕倒。顾宇飞“恰好”经过,一把扶住了她。
“你没事吧。”他终于,打破了两人之间原本疏离的社交距离。
夏荷挣脱他的手,习惯性地挺直脊背,强撑起一个无懈可击的姿态:“没事,有点低血糖。”
顾宇飞没有多言,只是第二天,夏荷的桌上多了几块巧克力和牛奶。
从那以后,顾宇飞开始用最笨、最实在的方式帮她。
帮她拿东西,帮她对接客户,替她加班处理项目。
有时候他会在下班后“顺路”带她到幼儿园,帮她接晓雨,然后送到她家门口,自己离开。
夏荷一开始觉得他“麻烦”。她习惯了一个人扛所有事,而且自己和他非亲非故,她反而觉得不自在。
“你不用这样。”有一次她忍不住说。
顾宇飞正在帮她把一箱资料搬上楼。“我知道。”他说,“但我正好顺路。”
顺路。从公司到幼儿园,再到她家,再回自己家,绕了大半个城市。夏荷知道他在撒谎,但没有拆穿。
女儿开始上幼儿园,偶尔看到别的小朋友被父亲抱着,会睁大眼睛看一会儿,然后转头寻找夏荷。
夏荷心里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有时候下班直接带着晓雨过去,让孩子隔着玻璃看看那个永远闭着眼睛的男人。
晓雨并不明白,只是安静地靠在妈妈怀里,玩自己的手指。
顾宇飞开始频繁的出现在她生活中。
晓雨倒是很快接受了这个“顾叔叔”。每次见到他,都会张开手要抱。顾宇飞会把她抱起来,举得高高的,听她咯咯笑。
夏荷依旧保持着距离。
直到有一次,夏荷在公司楼下的停车场突然支撑不住。
她已经连续一周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白天还要应对一个棘手的客户。
顾宇飞正好下车,看到她苍白着脸扶着车门,二话不说走过去,把她的包接过来,又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回家就好。”
“夏荷。”他第一次叫她全名,声音低而沉,“你再这样,会真的倒下。到时候晓雨怎么办?”
这句话比任何关心都管用。
夏荷终于没有再拒绝。
两人关系的真正转折在一个雨夜。
那天晓雨发烧,夏荷抱着晓雨站在楼下等出租车。
暴雨如注,她焦急地站在雨中,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单薄的衬衫。
车子迟迟不来,在无助中她想到了顾宇飞,给他打了电话。
当顾宇飞的车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时,他看到夏荷湿透的黑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她的身上,暴露出她过于清瘦的身形。
但她的眼神,就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却依然死死护着幼崽的母兽,带着防备、疲惫,和一种惊人的、不屈的清冷。
“上车。”顾宇飞说。
夏荷犹豫了一秒,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晓雨立刻舒服地哼了一声。顾宇飞从后座拿了一条干毛巾递过来。
“擦擦。”
他看她的眼神里满是痛惜与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