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长公主她不是向来高傲吗?
&esp;&esp;哪怕是当初被上钉子的时候,她都不曾低过头。
&esp;&esp;那些权臣都说,长公主是最有傲气的皇家血脉,只可惜她会祸国,那便该死。
&esp;&esp;可她现在居然哭了。
&esp;&esp;那抖动的肩膀,仿佛是一朵随时都可以凋零的娇花。
&esp;&esp;“明怀法师,奴婢该死,奴婢只是一时失言,奴婢知错了。”
&esp;&esp;娇玉脸色瞬间变惨白,她赶紧跪下磕头。
&esp;&esp;法师有令,所有人都不许在长公主面前提起一个月后祭天的事情。
&esp;&esp;但以往,长公主性子高傲,哪怕知道自己快死了,也不愿意露出半分脆弱。
&esp;&esp;而且,长公主她也不是会告状的人。
&esp;&esp;所以他们这些人才会肆无忌惮欺辱她,每日拿她一个月后便要死的事情来戏弄她。
&esp;&esp;谁知道,她竟会告状!
&esp;&esp;一道目光落在娇玉的身上,明明那眼神没有半分怒意,却让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esp;&esp;漫长的安静过后,予明怀淡声道:“既坏了规矩,那便无法留在万安寺了。”
&esp;&esp;不留在万安寺,那到底是去哪……
&esp;&esp;自有人会安排!
&esp;&esp;“不,明怀法师,奴婢还想留在这里伺候长公主,求求您再给奴婢一个机会。”
&esp;&esp;她既是皇上派过来的人,也是二公主的眼线。
&esp;&esp;二公主让她盯着长公主和明怀法师,她若是被赶出去了,也就没有了价值,她会死的。
&esp;&esp;可无论她怎么求情,予明怀还是不为所动。
&esp;&esp;最后,她被拖出去了。
&esp;&esp;这就是世人口中的慈悲为怀的明怀法师,其实……他比谁都凉薄、克制。
&esp;&esp;予明怀的眼神扫了一眼苏音,然后就要转身出去。
&esp;&esp;但就在这个时候,苏音竟缓缓抬头,颤声道:“明怀法师,你这一次能陪我去水牢吗?”
&esp;&esp;在过去十几年,都是苏音一个人在水牢渡过一夜的。
&esp;&esp;那里安静,寒冷,甚至阴森。
&esp;&esp;“旁人说的话,你不必理会。”予明怀淡声开口,他这是让她不必理会娇玉的话。
&esp;&esp;但苏音再一次红了眼睛,她泪眼婆娑,“明怀法师,可我真的怕了,一个月后,地狱的轮回之路是不是比水牢还要可怕?你能不能就陪我一次,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在水牢忏悔了。”
&esp;&esp;说完此话,苏音早已经满脸泪痕。
&esp;&esp;漫长的沉默过后,予明怀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esp;&esp;旁边的太监宫女与小和尚一脸诧异。
&esp;&esp;毕竟这十几年来,法师可从不过问水牢的事情。
&esp;&esp;这么多人之中,唯有苏音平静得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esp;&esp;她低头,一点点擦干净自己的眼泪,眼睛清冷无比。
&esp;&esp;她知道服软不可能会引起予明怀的怜悯。
&esp;&esp;她要做的……不过是引起他的猜忌罢了。
&esp;&esp;予明怀习惯所有事情皆在他的掌控中。
&esp;&esp;原身性子倔强,即使心里有万千委屈也不说,只会默默忍受着。
&esp;&esp;这也是十几年来,原身一直被操控的原因。
&esp;&esp;但现在她来了,她可不会逆来顺受。
&esp;&esp;她会一点点地展现自己与原身不同,让予明怀觉得她……失控了。
&esp;&esp;方才她提出主动去水牢,然后向他诉委屈,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