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拳击教练,教过很多学生,带过很多学员。有人因为想变强而来,有人因为想锻炼身体而来,有人因为无聊而来,有人因为被父母逼着而来。但笹川了平不一样,他的目的比学拳击更纯粹。他就是单纯地、热烈地、毫无保留地崇拜着松田丈太郎这个人。 松田丈太郎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最后只是拍了拍了平的肩膀,说了句“你父亲还好吗”,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他极限的好!”了平说,“他一直在看您的比赛录像!每一场都看!他说您的左勾拳是——” 了平开始比划。他的双手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试图复刻松田丈太郎当年的某个经典动作,但画出来的弧线和实际的拳击动作差了大概十万八千里。松田丈太郎看着他比划,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笑出了声。 “来来来,”松田丈太郎说,手搭上了了平的肩膀,“我们去院子里说。” 了平的眼睛又亮了一度:“是!极限的拜托您了!” 两个人往院子里走去了。汐诺站在客厅里,透过玻璃门看到松田丈太郎和了平站在院子中央,了平在说什么,松田丈太郎在听,然后松田丈太郎做了个手势,了平跟着学,动作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还是很生硬。松田丈太郎摇了摇头,了平又做了一遍,这次好多了。 汐诺心里暗暗感叹。果然啊,这种纯粹的热爱——舅舅应该很久没有见到了吧。她站在玻璃门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客厅。 客厅里的人已经散了大半。 库洛姆站在走廊口,手里拿着手机,紫色的眼睛看着屏幕,表情有点犹豫。她抬起头,看了汐诺一眼,嘴唇动了一下。 “小汐……我忘记带毛巾了。” 萩原千速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车钥匙,听到库洛姆的话,说了一句“我带你去买”。库洛姆看了汐诺一眼,汐诺点了点头,她就跟着萩原千速出门了。 山本武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说这附近有一个号称东京最大的棒球场。他拿着手机地图研究了好一会儿,确认了方位之后,笑着说了一句“我去看看”,就出了门。走之前他还问了句“有人要一起吗”,狱寺哼了一声,山本笑了笑,自己走了。 狱寺隼人是 他们继续往前走。没有目的,没有方向,没有“我们要去哪里”的计划。就是往前走,看到路口就拐,看到绿灯就过,看到好看的东西就停下来看一看。 路边有一家花店,门口摆着一桶一桶的鲜花,颜色多得汐诺叫不出名字。她停下来看了几秒,指着一束淡紫色的花问纲吉“这是什么花”,纲吉看了半天,说“不知道”,汐诺说“那你看了这么久”,纲吉说“我在努力辨认但它真的不认识我”,汐诺笑了。 花店的旁边是一家书店,橱窗里摆着最新的漫画单行本,封面上是一个少年举着剑,站在夕阳下的悬崖边上。纲吉在橱窗前停了一下,看了一眼价格,然后走开了。汐诺问他“想买吗”,他说“不了,等回去再买”,汐诺说“你确定回去之后还有钱吗”,纲吉的表情僵了一瞬,那意思是“不要提醒我这个残酷的事实”。 又走了一段路,路边出现了一家宠物店。玻璃窗后面有一只橘色的猫,正趴在猫爬架的最高处,用一双黄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街上的行人。汐诺趴在玻璃窗上看那只猫,猫也看着她,一人一猫对视了大概五秒,猫把头扭开了。汐诺说“它看不上我”,纲吉在旁边说“不会吧”,他也凑过去看,猫又把头扭回来了,看着纲吉,眨了眨眼。汐诺说“它为什么看你就不扭头”,纲吉说“可能是……我比较像猫?”,汐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说“确实,你的头发像猫毛”,纲吉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批评,决定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