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诺没有说话。 她看着球场里的云雀。那个少年嘴角带着血,衣服破了几个口子,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兴奋。 纯粹的、疯狂的兴奋。 像一只终于遇到了对手的野兽。 就在这时,希里耶加的目光突然转向这边。 她在战斗的缝隙里,转过头,看向汐诺。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短,带着一丝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看懂的东西。 汐诺:“……” 她没有回应。 她转过头,对着旁边的狱寺说: “你先去找山本吧。我在这里有点事情。” 狱寺愣了一下。 他自然听说过汐诺和瓦里安认识的事情。从月之指环争夺战那天晚上,从九代目亲自来接她那件事,从那些他不太清楚但隐约能猜到的过往。他很不理解——她怎么会认识那些人?那些人可是敌人!是想要十代目命的敌人! 他有点意见。 但体育馆那边的动静实在是大,爆炸声一阵接一阵,山本不知道怎么样了。他咬了咬牙,瞪了汐诺一眼。 “敢背叛十代目,你就死定了!” 他撂下这句话,转身跑了。 汐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蓝波。小孩还在睡着,呼吸平稳,脸色正常。 她把他抱到旁边的草丛里,轻轻地放下来。又从旁边找了点软草垫在他脑袋下面,确保他睡得舒服。 然后她站起来,走向球场。 球场上,希里耶加和云雀的战斗还在继续。 但就在汐诺走近的时候,希里耶加突然停了手。 她往后一跃,退出战圈,把枪收了起来。 “喂,小鬼。” 云雀停下攻势,皱着眉看她。 “你今天不想打?” 希里耶加点点头。 “我那天是有压力在身,”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不然,才不喜欢和你这种小屁孩打架呢。” 云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屁孩? 他? 他的浮萍拐握紧,往前迈了一步。 希里耶加抬手,拦住了他。 “我说了我今天有事情。”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再加上你的伤还没有好——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的肋骨至少有两根是裂的。” 云雀没有说话。 “等以后吧。”希里耶加说,“等结束了我再和你认真地打一场。” 云雀看着她。 “……” “我向来说话算话。”希里耶加摊了摊手,“你打听打听,我希里耶加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云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收起浮萍拐,转身走了。 经过汐诺身边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汐诺看着他走远,然后转向希里耶加。 她伸出手。 “云守戒指给我。” 希里耶加愣了一下。 “???”她看着汐诺,表情有点好笑,“我赚到的,并且你们刚才那个云守吧,那小子——可完全忘了这个东西了。” “所以,”汐诺的手没动,“我说,给我。” 希里耶加看着她。 看着那双凫青色的眼睛,看着那张认真的脸,看着那只伸过来的、小小的手。 她笑了。 “好吧好吧。”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放在汐诺手心里。 汐诺收下,放进自己口袋。 希里耶加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情绪。 “好像突然理解为什么那天晚上你会说,你们会赢了。” 汐诺抬起头。 月戒战结束后,在酒店里,希里耶加确实问过她:最后的赢家会是谁。 她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是我们,”她当时说,“并且也最好是我们。” 现在,汐诺看着希里耶加,“为什么这么说?” 希里耶加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一眼远处,又看了一眼汐诺。 “刚才你们的晴守,”她说,“就是那个白头发的小子——在雨守帮他拿到戒指解了毒之后,竟然去给路斯利亚那家伙解了毒。” 汐诺没有说话。 “还有刚才,在天台上,”希里耶加继续说,“你们只是弄晕了列维。要是换个人——换我们瓦里安的人——怎么也得补上几刀,确认他们死了没有。” 她看着汐诺,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汐诺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摇了摇头。 “因为,我们只是想赢,”她说,声音很轻,“不是为了指环,不是为了什么继承权,不是为了任何那些东西。” 她顿了顿。 “只是为了……我们明天可以正常地上学,正常地生活,打打闹闹。从来不是想让任何人置于死地。” 希里耶加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唉,小诺,”她说,“你还真是天真的可爱呢。” 汐诺没有反驳。 她知道现在战况焦灼,她知道还有人在等着她,她知道她不该在这里继续聊天。 她转身要走。 “等一下。” 希里耶加拦住了她。 汐诺回头。 “他们那边可能并不需要我们,”希里耶加说,目光从远处的天空收回来,落在汐诺脸上,“并且,你不好奇吗——我说的那天晚上的压力是什么?” 汐诺的脚步停住了。 那天晚上。 月之指环争夺战之前,她问过希里耶加:为什么云守战会突然换人? 希里耶加没有回答。 “我问你了,”汐诺说,“为什么云守战突然换人。你没回答。” 希里耶加看着她。 夜风吹过,把她短发的发梢吹起来,露出一双复杂的眼睛。 “因为我和xanx打了一个赌。” 她的声音很轻。 “如果我能拿到云守戒指,他就不会把tioteo放到莫斯卡里当燃料。” 汐诺愣住了。 她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炸开。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发紧。 希里耶加看着她,没有重复。 但那双眼睛里,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以我说,你真的是太天真了,我的小诺。” 她的声音很轻,很慢。 “一场指环战,就算赢了,拿到指环——然后呢?” 她没有再说下去。 转身,走了。 汐诺站在原地。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从她的脚底往上蔓延,一直蔓延到头顶,蔓延到每一根发梢。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个还在战斗的身影。 xanx。 那个她小时候认识的、沉默的、永远走在三步之外的男孩。 那个在油画后面把她按进怀里的少年。 那个说出“叛徒”两个字的人。 他要做什么? 他要把tioteo—— 放到莫斯卡里—— 当燃料? 汐诺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冷到脚。 她攥紧了手里的云之指环。 攥得很紧。 指节发白。 然后她转身,冲着希里耶加的背影喊: “那——你们进行这场战斗,到底为了什么!” 希里耶加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立刻回头。 夜色里,她的背影显得很单薄。 过了几秒,她慢慢转过身,看向汐诺。 “八年前。” 她的声音从夜风里传来,很轻,很淡,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摇篮事变。” 汐诺没有说话。 “我站在了tioteo那边。”希里耶加说,“我将xanx要造反的事情,提前透露给了tioteo。” 她顿了顿。 “xanx不战而败。” 汐诺看着她。 “所以这次,”希里耶加说,“我选择站在他这边。” 汐诺往前走了几步。 “所以,你就这么让他继续?”她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哪怕是可能威胁到爷爷的生命?哪怕是可能让一群未经世事的初中生卷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 “并且!你知道,不会成功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爷爷说了,彭格列指环只认彭格列血脉!xanx不可能赢的!你为什么还要——” 希里耶加走过来。 走到她面前。 然后她伸出手,揉了揉汐诺的脑袋。 那个动作很轻,很温柔,和小时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