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诺的心脏几乎停跳。 她更用力地划水。 更用力地蹬腿。 冷。 太冷了。 她的手脚开始发麻。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那些银色的影子还在她周围转,一圈一圈的,像是在等她倒下的秃鹫。 她想起叶清。 想起火焰中抬出的担架。 想起垂落在边缘的那只手。 她想起外婆。 想起血泊里闭不上的眼睛。 她想起xanx。 想起那句“叛徒”。 想起那道冰冷的、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目光。 她想起希里耶加。 想起那个抱着熊说“它好可怜”的女孩。 想起刚才那道埋在披风里的、看不见表情的身影。 她想起妈妈。 想起月之遗迹里那片银白色的湖。 想起妈妈说的那句话—— “你已经赢了。” 赢了吗? 她都掉进水里了,被一群食人鱼围着,手脚都快冻僵了—— 这叫赢? 她还想再活久一点。 还想再见妈妈一面。 还想—— 她不知道自己的手碰到了什么。 冰。 冰的边缘。 她抓住那层薄薄的冰,用力一撑—— “哗啦——!” 她从水里冒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冰面在她手底下碎裂,但她不管,她用尽全力往上爬,爬上一块勉强还能承重的冰面,趴在那里,像一条搁浅的鱼。 她活着。 她还活着。 那些鱼在她身下的水里疯狂地翻腾,但它们咬不到她了。 她趴在冰面上,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嘴唇发紫,手背上全是冻伤和水泡,脸上被冰碴划破的血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她活着。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 哥拉·莫斯卡悬浮在那里,那两盏红色的眼睛看着她。 像是在说—— “再来。” 汐诺撑着冰面,慢慢站起来。 她的身体在抖。 她的腿在抖。 她的牙齿在打颤,声音都在抖。 但她站起来了。 她看着那个机器怪物,凫青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那是月之炎。 很小的。 很微弱的。 但它在烧。 在她身体深处,在她血液里,在她每一次心跳之间—— 烧着。 “来啊。”她说。 声音很抖。 但很清楚。 作者有话说: 无 在这场紧张的观战氛围中,周围的观战者们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敏锐地注意到了那个细微却又十分关键的变化。 汐诺正站在泳池的冰面上,此刻,她脚下原本看似普通的冰层——正在悄无声息却又不可阻挡地变厚。这可不是那种自然凝结而成、薄如蝉翼,仅仅只有三毫米厚度的普通冰层。这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它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特质,比普通的冰更加坚固,也更加厚重。就仿佛是有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正在从冰层的内部缓缓改变着它的结构,让它发生着本质上的变化。 冰面以汐诺的脚底为起始点,如同有生命一般,一点一点地朝着四周蔓延开来。那情景,就好像是有一位技艺高超的画家,正用画笔在透明的水面上精心涂抹出具有实体感的颜色。原本那些脆弱不堪、仿佛随时都会碎裂的薄冰,正在以肉眼能够清晰捕捉到的速度,逐渐变成某种更加可靠、更加坚实的存在。 “那是……”山本的声音突然顿住,他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满是惊愕的神情,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狱寺也同样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震惊。就连一向沉稳的迪诺,都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想要看得更加清楚一些,想要弄明白眼前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只有reborn显得与众不同,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帽檐下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大空火焰的调和。”他的声音十分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但在这片诡异而安静的氛围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纲吉猛地转头看向他,脸上满是惊讶与疑惑。“欸欸欸?!”他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劈了,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地问道,“汐诺也是大空火焰吗?”reborn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紧紧盯着泳池中央那个浑身湿透、正在冰面上慢慢站稳的女孩,沉默了两秒钟,似乎在仔细观察和思考着什么。 “不知道。”他缓缓说道,“眼下可能是。”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她的火焰运用和你不一样。”纲吉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重复问道:“不一样?”“你是高浓度、高爆发。”reborn认真地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汐诺,“你把火焰凝聚成巨大的能量,然后一次性释放出去。那是属于你的独特方式。”他抬起下巴,朝汐诺的方向轻轻点了点,接着说道:“她不一样。”“她在把火焰一点点地调整,调整到更合适、更精确的程度。不是爆发,是……调和。” 纲吉顺着reborn的目光,看着泳池里的汐诺。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脚下那片冰面正在以她为中心,不紧不慢地向外蔓延。速度不是很快,也没有那种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一点一点地,稳稳地,就像水滴石穿那样,悄无声息却又坚定地改变着周围的环境。纲吉忽然想起reborn教他控制火焰时说过的话:“火焰不是越强越好。是要用得恰到好处。”他看着汐诺,脑海中不断思索着这句话的含义,忽然间有点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那……”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她能控制火焰到什么程度?”reborn没有回答,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了一句话,并没有说出口。这种火焰的精准控制程度,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不,不是一般人,甚至不是法的猎物模样。她的脚步变得有规律起来,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踩在冰面最厚实的地方,仿佛她的脚下有着一双无形的眼睛,能够准确地判断出冰面的状况。每一次转向都恰到好处,恰好能够避开莫斯卡的攻击,就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舞者,在冰面上跳出了优美而又惊险的舞蹈。 火球还在不断地从空中落下来,仿佛一场没有尽头的火雨。但汐诺总能敏锐地找到那些隐藏在攻击中的缝隙。那些缝隙其实一直都存在,只是之前她太过慌张,根本看不见。现在她冷静下来了,那些缝隙就像被点亮的星星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她眼前,为她指引着逃生的方向。 往左三步,火球落在身后两米处,发出巨大的爆炸声,溅起一片水花;往右五步,又一发火球擦着她的肩膀呼啸而过,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流;往前七步,绕过一个刚刚炸开的洞口,从两块碎裂冰面的夹缝中间小心翼翼地穿过去——她还在逃,她还是处于被追的状态。但她不再是被动地逃了,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决心,她在寻找,寻找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反击的机会。 可她该怎么反击呢?她没有武器,不会用枪,也不会用刀,更不会任何攻击性的招式。她唯一拥有的,就是这团刚刚学会怎么运用的火焰,而这火焰目前唯一能够发挥的功能,就是让脚下的冰变得更厚一点。这能拿来打莫斯卡吗?显然不能。莫斯卡根本不在冰面上,它悬浮在低空,离冰面一米多高,她的火焰根本够不到它。那她究竟该怎么办呢?怎么办呢?这是一个让汐诺无比头疼的问题。她就只能一直在冰上不停地奔跑吗?要一直跑到自己的体力完全耗尽,跑到莫斯卡把她从冰面上炸下去,跑到那些饥饿的鱼终于能够咬到她吗? 汐诺灵活地躲过又一发火球,此时她的脑子在飞速地转动着。她告诉自己,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解决当前困境的办法。因为妈妈曾经说过,要用自己的智慧和方法,去开辟属于自己的道路。妈妈是不会骗她的,所以她坚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