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龟梨脸色惨白。 萩原拄着拐杖走过来,揉了揉汐诺的发顶。 “多亏了小汐诺的提示。我们查到酒展赞助商是你当年退学的警校同学,配电室钥匙也是他提供的。” “而你——” 松田蹲下来,与龟梨平视。墨镜映出对方惊恐的脸。 “故意用假炸弹消耗警力,再让人调走摩天轮守卫,就为了今天把我们都引过来一网打尽?” 龟梨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然后,他忽然平静下来。 “可惜只差一步……” 他看向同伙。 “启动b计划。” “趴下!” 降谷零突然暴喝。 松田一把将汐诺塞进怀里,滚到灌木丛后。萩原扑倒的同时甩出拐杖,击中龟梨同伙的手腕—— 但已经晚了。 “轰——!” 血肉混着火光四溅。 等汐诺从松田怀里钻出来时,原地只剩焦黑残骸。 而龟梨和昌—— “不见了!” 伊达航踢开碎石,脸色铁青。 远处警笛声逼近。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 “交给我们。” 降谷零低声说。他的手指在针织帽下的耳麦上轻敲三下,然后转身,和诸伏景光一起消失在人群里。 诸伏景光最后回过头,冲着汐诺眨眨眼,竖起一个大拇指。 “小诺的表现很棒!” 他的声音很轻,但汐诺听到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松田阵平蹲下来,看着她的脸。 “受伤了吗?” 汐诺摇了摇头。 她的手在发抖,膝盖也在发抖。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哭。 “我没事。”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吧。” 他站起身,把手伸给她。 “回家。” 汐诺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很大,很暖。 她回头看了一眼——摩天轮顶端的黑烟已经被消防车的水柱压下去了,只剩下灰白色的烟在风里慢慢散开。 她不知道龟梨和昌逃去了哪里。也不知道那个叫“zero”的人最后敲那三下耳麦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一件事。 这一次,她没有只是等着。 她帮上忙了。 --- 傍晚,松田宅。 伊达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公安那边怎么说?” 松田阵平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 “他们说会处理。让我们不要插手。” “不要插手?”萩原研二从厨房探出头来,“那可是差点要了我们命的人。” “他们有自己的考虑。” 松田阵平的声音没有起伏。 “而且……”他顿了顿,“龟梨背后还有人。我们查不到的那个层面,他们能查。”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伊达航放下茶杯,站起身。 “那我先回去了。娜塔莉还在等我。” “班长。” 萩原研二叫住他。 “今天的事……谢谢。” 伊达航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j 松田阵平从窗边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小诺呢?” “睡着了。”萩原研二朝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折腾了一天,累坏了。” “那个玩偶熊的事……” “我知道。”萩原研二打断了他,“现在还不是告诉她的时候。” 松田阵平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不过,”萩原研二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小汐诺这次回来,变了?” “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萩原研二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就是……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怕了。” 松田阵平没有回答。 他想起今天在杯户广场,汐诺从灌木丛后面钻出来的时候,手在发抖,膝盖在发抖,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哭。 以前的她,一定会哭的。 “也许吧。”他说。 --- 夜深了。 樱井汐诺躺在自己以前的房间里,盯着天花板。 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纲吉发来的消息。 汐诺,明天几点到? 她打字回复: 大概下午两点。 好!!!那我去接你! 知道了。早点睡。 嗯嗯!汐诺也是!晚上好!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摆着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她今天从东京带回来的糖纸。 她闭上眼睛。 明天就要回并盛了。 不知道纲吉有没有好好写作业。不知道奈奈阿姨有没有做好吃的汉堡肉。不知道娜塔莉老师说的“谈话”是什么事。 她想着这些,慢慢沉入了梦乡。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着。 作者有话说: 无 五百米外的天桥上,少年放下望远镜。 “废物。” aragnac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皱巴巴的糖纸。耳机里,龟梨逃亡的脚步声急促慌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差点伤到她……不可原谅。” 他把望远镜扔给身旁的人,转身走下天桥。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来,露出腰侧别着的枪套。 不久后,东京某跨海大桥。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桥中央,双闪灯在夜色中一明一灭。 龟梨和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轿车的后座上。他的手脚被绑着,嘴里塞着一团布。车子在晃,有人在前面开车。 他挣扎着坐起来,透过车窗往外看——外面是大桥,下面是黑色的海水。 “你醒了?” 一个少年的声音从副驾驶座传来,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龟梨猛地转头。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男孩。黑色的风衣,银色的头发,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正对着他。 那张脸还带着婴儿肥,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让他想起了什么东西。冰冷的、没有温度的、像刀锋一样的东西。 “你,你是——” 龟梨的声音在发抖。 “aragnac。” 男孩替他说完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是,是您救了我?” 龟梨的脑子飞速转着。他记得自己从杯户商场逃走,记得跑进一条小巷,记得有人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请您放心,这,这次只是一个意外——” 他急急忙忙地说,声音里带着讨好的颤抖。 “我差一点就成功了!下次,下次我一定——” “我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aragnac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您,您让我完成一次完美的爆炸案——” “我让你报私仇了吗?” 龟梨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车里安静了一瞬。 aragnac歪了歪头,那张无害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到现在吗?” 龟梨没有说话。他的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因为我想听你说——你差一点就成功了。” aragnac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的笑容加深了。 “但你还是让她差点受伤了。” 龟梨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谁——” “砰。” 子弹钻进□□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桥上炸开。 龟梨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洞。血从里面涌出来,把黑色的座椅染成了更深的颜色。 “你……” 他没有说完。 aragnac把枪收起来,打开车门,跳下车。 夜风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他站在桥边,看着远处城市的灯光。身后,轿车已经开始冒烟了。 “走。” 他对司机说。 司机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往桥头走去。 走了大约一百米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橘红色的火光在夜空中炸开,把半边天都照亮了。黑色的浓烟升上去,又被风吹散。 aragnac没有回头。 他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糖纸。 皱巴巴的。但他没有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