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偏头看过去,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脸,分析她嘴角的弧度,打量她眉眼的表情,揣摩她字里行间的意味。 她察觉到视线,坦然地和他对视上,似乎有些不解。 时言迟嘴角扯出一个礼节性的笑:“可能天下的蛇都长得差不多。” 她跟着笑起来:“说得也是。” - 回到家后,时言迟把涂林放进了前段时间新购入却一直闲置的造景饲养箱中,箱内恒温恒湿,很适合即将蜕皮的它。 它撑着精神用蛇信子跟时言迟的手指缠着玩,但只坚持了一会儿,就找了个舒服的地方把自己盘成一团,不再动弹。 时言迟没立刻离开,坐在旁边看一个多钟,后来实在翻不出别的事情干,索性选择回房。 房间很大,床很空,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时言迟的睡眠质量一直都不怎么好,觉浅、难入眠,这一觉即使睡到了下午也不太舒服,不知道为什么睁不开眼睛,四肢仿佛坠了铅。 直到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起急促的铃声,他才猛地从这种鬼压床的状态中惊醒。 “阿辉?”他理了一下额前的头发,摸到了一手汗。“什么事?” “迟哥,阿妈被人打了!” “什么?”时言迟立刻站起,没什么章法地往身上套衣服,“你们现在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家里。” “我马上过去。” 即将跑出门的时候,时言迟又猛然想起什么,转身大步走向饲养箱。 涂林仍旧静静呆呆地窝在角落,和他入睡前相比没什么变化,不过状态看起来也没有特别糟糕,短暂地离开几个钟应该不会有事,而且涂林的残魂这几日一直很安分。 “我先出门一趟。”他贴着玻璃轻声说,虽然并不清楚它能不能听见,“24点之前会回来的。” 涂林吐了吐蛇信子,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生理性的动作。 他再多看了一眼,随后快步离开。 【作者有话说】 面对完整的蛇蜕,小蛇十分自豪,决定发挥自己的妙手(虽然它之前对这两只手非常不满意),将蛇蜕艺术加工后赠予它最爱的小时。 但小蛇身体小小,蛇蜕也小小,完全没办法缝制一件衣服。 那应该用来做什么呢?小蛇犯了难。 大家快来给这条笨笨的小蛇支个招吧! - 明天没有啦,要后天(即周六)再更新! “好久不见” 在赶往福利院的路上,时言迟了解完了整个过程。 今天是院长的生日,有好几个已经成年没有留院做工的孩子都回去了,起先氛围还很好,直到准备切蛋糕。 福利院忽然闯入六七个人男人,二话不说就开始翻砸院内的东西,嘴里还说着不堪入耳的脏话,闹着说一个叫做党芳的女孩骗了他们的钱。 守门的保安年纪大,院里又大多都是有障小朋友,手脚健全的阿辉跟院长率先站出去,但他们两人根本拦不住,院长就在推搡当中挨了几拳。 她早上了年纪,倒下之后就没了力气,坐在地上靠着墙一直在喘气,阿辉着急,报警之后又慌里慌张地给他打电话。 “我知道了。”时言迟没那么体贴入微,说不出什么安抚的话,“我带人过去。” 他立刻联系人雇了几个之前是做雇佣兵的保镖,带到福利院的时候,正好遇见了赶来的警员。 领头的警长他眼熟,叫陈嘉乐,和涂林是大学社团时期的好友。 “陈sir,好久不见。” “时先生。”陈嘉乐对他点点头,眼神在他身后的人转了几圈,“我这边还有些事情,可能要耽误半个钟,先跟时先生讲句抱歉。” 时言迟微微颔首:“多谢。” 他进去的时候,阿辉正在和一个男人争吵,两人贴得很近,几乎要打起来,周围也已经是一片狼藉。 时言迟给了身后保镖一个眼神,他们赶忙上去把人拉开,用身体挡在了几个闹事人的面前。 “迟哥!”阿辉看见他有些激动,小跑着到他身边。 “嗯。” 坐在一旁休息的院长听到招呼声也看了过来,她惊愕地将时言迟打量一遍,粗糙的手抬起又放下,眼中带着陌生,动作有些不知所措。 “是……是阿迟吗?” 时言迟张嘴迟疑几秒,喊了一声“院长”,算是打招呼。 她表情一凝,尴尬地点了几下头:“你……” “你是哪个?” 急吼吼的声音打算他跟院长的对话,时言迟扫了一眼开口的人,发现他抓着一个剪了妹妹头的女孩,女孩肢体抗拒,但因为略微瘦弱而无法挣脱。 他双手装在口袋走近几步:“阿芳,过来这边。” 时言迟没猜错,那个女孩确实就是党芳。 她一个激灵,看清喊她的人是和院长认识的时言迟后,立刻用力甩开男人的手,小跑到他身边。 “这个没人要的……” “啪——” 时言迟抬手给了男人一巴掌,没让他骂完。 男人懵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想反抗,被时言迟雇来的人给擒住了。 时言迟抽出手帕递给党芳,自己扯了几张纸巾擦手,扭头对站在身边愣神的阿辉说:“阿辉,不用留情。” 得了吩咐的阿辉像是得到了什么令牌,甩了甩手腕就兴奋地冲上去,跟保镖一起和那几个男人缠斗起来。 这场架打起来是必然的,时言迟能赢也是理所当然。 几个男人在衣服内看不见的地方挂了彩,被保镖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没了武力,脾气也变好许多,之前还在冲时言迟叫的男人一下有礼貌起来。 “我们不是没事找事啊,我们也是受害者的,是这个女人骗我的钱,我们才会来的。先生你做人也是要讲讲道理的是不是?” “这话别对我说。”时言迟看都没看他们,随手把用过的纸丢入垃圾桶,“跟要带你们走的阿sir说。” 时言迟话音刚落下,陈嘉乐就带着人进来了,半个钟的时间卡得刚刚好。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时言迟对他点点头:“麻烦陈sir了。” 陈嘉乐点了几下帽子上的警徽:“应该的。” 几个男人看到警员又开始吵吵嚷嚷,叫喊着自己被杀猪盘,让阿sir们给他做主拿回钱要回公道,边喊边被铐住带出福利院。党芳身为当事人之一,也跟着一起上了警车。 陈嘉乐落警员几步,趁没人注意,悄声走到时言迟的身边:“时先生,对不住啊,少爷下葬的时候我有任务在身,所以没去送送他。” 时言迟摇摇头。 “这段时间我得空了,不知道可不可以去看看他?” “你们是朋友,没什么可不可以的。” 陈嘉乐的表情松快了些:“那……他在哪个墓园啊?” 时言迟没能立刻回答上来这个问题,他在脑海中搜寻了十多秒,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墓园的名字,可具体在几排几号,却实在记不起了。 “可能有些难记。”他泰然自若地掏出手机,“今晚回去之后,我编辑成信息发给陈sir好了。” 陈嘉乐不疑有他,怕拿出手机让别人看见了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就只快速地念了遍手机号码。 时言迟记了下来,对他点点头。 “那我就先回警署了。”陈嘉乐理了下头发,把帽子重新戴回脑袋上,“回头见。” “下次见。” - 党芳这件事情说简单也很简单,阿辉三两句话就讲清楚了—— 她出社会没多久就找了个男友,是初恋,所以爱得很深。 在一起了三四年,这段时间终于谈婚论嫁,没想到对方是个妈宝男,家里人还因为她是福利院出去的孤儿,对她百般挑剔。 她忍无可忍决定分手,男友竟然拉了个excel表格让她还钱,其中精确到了带她回家见家长时,他家里人做的糖水和凉茶,论份算不清楚,就按港斤来。 党芳不愿意,他就带着人追到了福利院来。 时言迟:“……” 这种事情移交给律师,他都不知道律师会说什么,只能从今天的寻衅滋事和动手倒切入。 “好孤寒啊!窝屎可能都要隔渣。”阿辉狠狠地啐了一口,“没见过这么厚面皮的人。” 时言迟无话可说地摇摇头:“去联系律师,剩下的事情你知道怎么做。” 吩咐完他就打算离开,毕竟来的时候就没打算在福利院待多久。 但阿辉嬉皮笑脸地拦下了他,左一句来都来了,右一句你不在就没主心骨,他想走也不好走,最后只能再多留些时间和他们一起给院长过生辰。 看他点头答应留下,阿辉便欢欢喜喜地带着人收拾残局,重新布置生日聚会现场。 时言迟无事可做,给自己找了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