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特殊含义的笑容被隗止稳稳接住,但对方显然不想理会,只朝她扬了扬眉,意思是:我没打架,没违反大小姐你的规矩,还想我怎样?
她被他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噎得说不出话,只得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作罢。
“杳杳,地下酒吧的……”
“嘘”
毕江澄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庄杳的嘘声打断。
她朝隗止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方的脸上有过一丝诧异,但还是垂着眼接着喝下杯中的咖啡。
“给我就好,我自己看。”她压低了音量,接过毕江澄手中的报告,径直回了房间。
她不在,整个客厅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安静却不代表祥和。
他们不过是站在了暴风漩涡的中心,看着彼此原本按部就班的生活被一点点地侵蚀,卷入这场名为“庄杳”的风暴中。
心思各异的三个人,都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彼此,掂量着对方在庄杳心中的分寸。
最重要的是,估量自己在这场比赛中的胜算。
所有人都自满地觉得自己是特殊的,除了裴承曦。
他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
所以,对他来说,他连命都可以给庄杳。
是他欠她的。
待到庄杳将档案袋放好,走出房门,却见隗止已然放下了手中的咖啡,开始一丝不苟地扣着自己的袖扣。
三个男人中,唯独是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庄杳身上。
于是庄杳下意识地朝他望去,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丝宁静。
她朝三人走去,发觉这张窄窄的正方形木桌被稍稍挪出来了一些。
四个边,正好坐四个人。
最中间的位置自然留给了庄杳。
但显然无论庄杳坐在哪里,她都是这一桌的中心。
她刚一坐下,隗止便不咸不淡地睨她一眼,轻拍她肩,“既然不欢迎我,我就先走了。”
庄杳没看他,只是抓住了搭在肩上的手,若有还无地转了转他食指上的银环,“坐会儿,至少别浪费人家一番心意。”
他顿了顿,垂眼看着满桌子的早餐,都是裴承曦的杰作。
从蔬菜沙拉、水煮鸡胸肉,到煎饺灌饼炒面,样样都有。
他不置可否,只由着庄杳把他的手拽了回去,牵引到一旁坐下。
椅子退开了一段距离,以此方便舒展他那双无从安放的长腿。
隗止用叉子叉了块鸡胸肉,略带嫌弃地送到嘴里。
看见庄杳警告的眼神,他只好了然地挑了挑眉,将肉咽下去,又再起身请示:“现在可以走了吧?”
“您不解释一下杳杳肩上的吻痕?”一旁的毕江澄先一步展臂,将他拦住。
隗止倒是觉得这话好笑。
这屋子里除了毕江澄,所有人都知道这吻痕是怎么来的。
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凭什么要向毕江澄解释。
于是勾了勾嘴角,瞥他一眼,“没什么好解释的,想吻就吻了。”
庄杳闻言,有些尴尬地从碗里抬起个毛茸茸的脑袋。
她刚抬起头,视线就被隗止牢牢捕获住。
霎时间,好像她的所有窘迫和心虚都被他一览无余。
她感觉自己仿佛是全身赤-裸地站在了他的面前,接受他的审视。
她下意识地重新把脑袋埋回碗里,脖颈后却突然抚上来一只手。
她对这双手再熟悉不过了。
这动作的意味也很明显,是隗止在无声地笑她:别躲了。
她原以为他还会在她身侧等着她昂起头,可一抬头却只对上了两双迷茫的眼睛。
庄杳抽了几张纸擦了擦嘴,茫然着四处张望。
直到撞进隗止的视线里,她无处安放的心才算镇定下来。
但这样的平静只维持了两秒。
很快她便又挪开了目光,眨了眨眼,旋即较劲似的重新对上隗止的双眸。
“我送你。”庄杳走到隗止的跟前,又钻到了他的身后,双手推着他朝门外走去。
男人亦是一哂,展臂将身后的脑袋捆到面前,强硬地把她揪回怀里,揽着她的肩偏要逼她并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