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暝垂眼说:“晏晏教训的是,是我不小心,没有保管好师兄赠予之物。” 兔十七:“”这对吗? 叶暝顿了顿,抬眸重新看向兔十七,他没有辩解跟推脱,反而坦然的认错道:“所以如果师兄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 兔十七唇角抽了抽,他本来是想挑刺跟找茬,想让自己心里的那股酸劲儿有个出口,可叶暝这副态度让他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心说这时候还管你师兄生不生气呢,我都生气了! 可这话他也说不出口,凭什么生气呢?人家怀念自己的亡夫有什么错? 兔十七憋着一口气,正不知如何是好,手倏忽被人捉了过去。 “干什么?”他没好气地问。 叶暝没吭声,就那么握着兔十七的手望着他笑,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把兔十七的心跳都摩挲乱了。 “你盯着我看干嘛?” 叶暝把手里玉佩放入兔十七掌心,握住他的手,让他把那玉佩握紧。 兔十七一愣。 “你若是不高兴,以后这个就交给你保管了。”叶暝温声说,“是扔了,还是怎么样,都由你处置。” 兔十七呆呆瞧着手心里那枚玉佩,不是怕师兄生气吗,不是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吗,就这么交给自己了?? “你为什么” 他刚开口,唇上忽然一软,叶暝吻了他。 很轻的一个吻,春风拂过般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离开了,兔十七脸腾地红了。 “我很高兴你能来问我。”叶暝的唇离他很近,嗓音就落在他唇边,拇指轻轻抚过兔十七的脸颊,“以后如果心里有什么不顺心的,或者想问的,都可以来跟我说。” “”服了。兔十七找不到发作的点了, 这人怎么能这样? 他本来有一肚子气要撒,可叶暝这番话和这个吻把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堵回去了。 分明已经过婚,是他自己还留着前夫的遗物,是他自己睹物思人,怎么到头来反而是自己说不出话? 兔十七心里又酸又甜又委屈又高兴,五味杂陈,乱成一锅粥,想做点什么扳回一城,不能显得如此弱势,于是鼓起勇气,撅起嘴,打算狠狠亲回去,让他看看自己的厉害! 结果他嘴刚撅起来,叶暝往后一退,兔十七亲了个空,空气死一般寂静。 兔十七这回是真的炸毛了:“我不,不是要亲你,我就是,就是”语无伦次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耳朵尖都在冒热气。 瞧着少年这副模样,叶暝从眼底漾开笑意,伸手把兔十七捞回怀里,低头在他唇上又亲了一下又一下。 事后,兔十七团成球窝在偏殿床上,摸着手心里的玉佩半晌没换姿势。 他心里其实还有点别扭,毕竟这是人家正主的东西,他拿着算怎么回事,替身转正了也不能这么嚣张吧? 可叶暝的态度让他挑不出任何毛病。 没有藏着掖着,敷衍搪塞,更没有类似“你算什么也配过问”的傲慢。他把玉佩交出来,说“由你处置”,语气里的坦荡让兔十七连生气的余地都没有。 而且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脸上又开始发烫,而且亲得还挺舒服的。 “宿主。” 灰毛球滚过来,兔十七吓得一激灵,忘了系统这货还在! 【宿主宿主!】灰毛球兴奋得原地直跳,【龙傲天把师兄的玉佩都交给您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您已经彻底俘获他的心了啊!恭喜恭喜!任务进度大涨!】 “俘获什么俘获,人家不过是给我保管而已。” 【保管就是信任!信任就是爱!爱就是——】 自己人,别开腔。兔十七捏了捏玉佩,心想这东西放我这儿,总不能就这么搁着。 “不,还差最后一步才能彻底俘获龙傲天的心。” 【最后一步?】灰毛球好奇,【什么最后一步?】 “明天你就知道了。” 翌日,兔十七离开渊域,刚踏出殿门就发现身后跟了两条尾巴,两个侍卫一左一右,跟得紧紧的。 兔十七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俩:“你们干嘛?” “回公子。”左边的侍卫抱拳,“这是剑主的吩咐,命我等跟随保护公子。” 右边的侍卫补充:“还请公子不要为难我们。” 兔十七:“”我才问了一句,还没开始为难呢。 他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们要跟着就跟着吧。” “多谢公子体谅!” 两个侍卫如蒙大赦,齐声道谢。 人间华街,百年如一日地热闹。 兔十七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巷子,在一家玉佩铺子前停下。 铺子不大,门脸也不起眼,但兔十七在华街混了这么久,什么好东西藏在哪个犄角旮旯,心里门清。 “哟,客官来啦!”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笑眯眯地迎上来,“随便看看,随便看看,小店虽小,货可都是上好的!” 兔十七摆摆手,自己看了起来。 柜台里摆着各色玉佩,青的白的翠的雕花的素面的,兔十七一个个看过去,又一个个放下,都是普通货色。 他仰头扫了一圈,视线落在角落一个单独的柜子上,那柜子不大,上头摆着个锦盒,看着就比别处精致。 “那个拿来我看看。” 老板脸上的笑顿了顿,但还是把锦盒取了下来,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玉佩。 青玉底子,水头极好,通透得犹如一汪水,雕工也精细,是缠枝莲纹,枝叶缠绕间一只蝴蝶停驻其上,栩栩如生。 兔十七眼眸亮了,这块玉品相上绝对比得上叶暝那块! “老板,这块我要了。” “这客官,这块实在是不巧,已经被人预订了。”老板搓着手,满脸歉意。 兔十七皱眉:“预订了?” “是是是,前些日子有位客人来,一眼就看中了这块,付了定金,说改日来取。” 兔十七不死心:“那还有没有差不多品质的?” 老板摇头:“没了,这块玉是小店的镇店之宝,只此一块。” 兔十七思索了一会儿。 “那位预订的客人,老板可有联络之法?我想去寻他商量商量,看能否让与我。” 老板想了想:“瞧着三十来岁模样,应是修仙之人,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他订下这玉便离去了,不曾留下名姓住处,也未有联络之法,不过” “不过什么?” “他提过一句,说最近要去华街东边那个什么村,哦对,柳溪村,那边出了妖患,他要去帮忙除妖。”老板看着兔十七,“公子若是想去寻他,可以去柳溪村碰碰运气。只是那村子偏远,路上要过一片山林,恐怕不太平,公子还是三思。” 兔十七点点头:“我知道了,多谢老板。” 出了铺子,两个侍卫面面相觑。 “公子,”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问,“您这是要去柳溪村?” “嗯。” “可那山林听说常有妖兽出没,不太平,要不您在这儿等着,属下去替您寻人?” 兔十七瞥他一眼:“你们剑主让你们跟着我,可没让你们替我去办事吧?” 侍卫语塞。 “我自己去。”兔十七说,“你们要跟着就跟着,不跟着就回去。” 两个侍卫哪敢回去?若是让剑主知道只有他们回来,十七公子没回来,他们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属下跟着公子!” 山林比兔十七想象的要深。 古木参天,遮天蔽日,明明是正午,林子里却暗得像黄昏,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气息,混着不知名的花香,熏得人有些发晕。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护着他,手都按在兵器上,眼睛四处扫视,警惕得像两只猎犬。 兔十七倒是不怎么怕,他毕竟穿成了妖,对山林的熟悉是天生的,这林子里确实有些不对劲的气息,但离危险还差得远。 走了一会儿,脚步猝然顿住,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树干上绑着一个人。 男人身穿青衣,被几根粗壮的藤蔓牢牢捆在树干上,脑袋低垂看不清面容。 兔十七眯了眯眼,往前走了一步。 “公子小心!”侍卫拦住他。 “没事。”兔十七推开他的手,“我去看看。” 他走近了些,离那人还有五六步远时,倏然闻到一股异样的气息,这气味淡到几乎察觉不出来,却让兔十七后颈的毛根根竖起。 兔十七脑子里警铃大作,但已经来不及了。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兔十七最后看到的是被绑在树干上的男人似乎抬起了头,一张极其清俊的脸,眉眼温和得像是三月春风。 不等兔十七看清对方神色,意识归于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