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正骂人呢。”晏兮把它扒拉到一边,毛球不屈不挠地又爬回来,窝在他腿边里。晏兮没再赶它,继续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发呆。 一年了。 他被重新关回这儿一整年,而这一年里发生的事,随便拎出一件都够晏兮消化好几天。 想起一年前叶暝把他拖进这间殿,似乎是为了证实那句“我不是为了你,就算是也只是为了你的身体,毕竟你可以给我提供不少乐趣”,叶暝把他按在软榻上。 晏兮当时被按着动弹不得,脸埋在榻上,能听见身后不稳的呼吸声。就在他以为对方要正式开始的时候,叶暝被一道神识传音叫走,临走前把他翻过来,拇指用力蹭过他唇角:“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外界的战事还在继续,不知道打成了什么样。 虽说叶暝没真做到底,但也往死里折腾他,榻上都是狼藉,晏兮低头看了看自己,里衣皱成一团,衣襟大敞着。舒服是舒服,但他们还在吵架呢,这就有点害臊了。默默把衣服拢好,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翎羽。 赶去锁心崖的路上以防万一,丹宸又硬塞给他一根,那会儿他还推辞了,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晏兮攥着翎羽试了几次,没有反应,也不知道是丹宸那边已经出了事,还是这殿里被叶暝设下了更强的禁制,又或者二者都有。 总而言之,他现在就是一直被卡了翅膀的鸟,关得死死的,哪儿都去不了。 过了三个月叶暝才回来,晏兮几乎是扑上去的,抓着他就追问外面怎么样了。这场战役居然持续了三个月之久。 叶暝垂眼顿了须臾,告诉他仙盟输了。 不等晏兮消化完这四个字的重量,叶暝又开了口,他说就算当时晏兮没有跑出去戳穿“凌霄”的真面目,这一仗也躲不掉。 阎枭一开始就在锁心崖布置了杀阵,等讨伐完陨星山,就会轮到青云宗、幻音阁、合欢派如果不是晏兮搅局,让两边势力稍微平衡了点,死的会更多。 晏兮听完尽力稳住声音,追问掌门师尊和小师妹他们的下落。 叶暝没直接回答,视线一寸寸滑过他的脸,脖颈和锁骨,一路往下。晏兮被他看得后背一阵发麻,一步步后退,最后被抵在墙角,卧槽不会吧,这节骨眼上又要?? 叶暝与他挨得极近,曲膝抵进那身粉袍之中,对着曾经被塞满圆润灵石后会变得红肿的地方磨了一磨。 “和我双修一次。”他说,“我就告诉你。” 晏兮:“:(” 真是言出必行,只对我身体感兴趣啊。 叶暝的脸近在咫尺,黑眸沉沉盯住他,正在等待一个答案。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晏兮问。 叶暝:“师兄当然可以拒绝,我不会强迫师兄。” 晏兮心想放屁,你小头都要怼到我肚子上了,这叫不会强迫? 见叶暝迟迟没动作,眼眸黑得发沉,像是在死死压着什么即将溢出来的东西。 装什么忍耐?一周前你不二话不说就把我按在墙上了,现在装作既不前进也不后退,一副在等我自己做决定的样子是在搞毛啊? 晏兮自认对他可太了解了,这人就是那种嘴上说着“你决定”“我听你的”,但要真敢选他不乐意的选项,他能当场翻脸,现在装什么尊重? 也能感觉叶暝到对自己逃跑的事还没消气,这样想着,晏兮心里也憋着一股气。真好,两头胖头鱼遇到事不坐下来用大头好好说,就知道用小头激烈地硬碰硬。 “先前对你过说的话”叶暝突然开口又顿住。他想为那话道歉,当时情绪上头,说“不是为了你,就算是也只是为了你的身体”其实根本没那么想过。 他只是搞不懂自己的感情,脑子一团乱麻,可有一件事他再清楚不过,他见不得晏兮流泪,舍不得晏兮受伤、难过,如果有人敢碰晏兮一根头发,他能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 可自尊心作祟,这些话他确实无法顺畅说出口。 对着这个把他耍得团团转的骗子,他怎么能说出“我其实很在乎你,就算你从来没爱过我”这种话?说出来岂不是更像个笑话? 何况说不定晏兮早就忘了,他师兄向来心挺大,挨过的事转眼就翻篇,哪会把他那些气话记在心里。 现在自己突然提起来,反倒显得矫情,好像多在意似的。 于是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话锋一转道:“算了,师兄好好休息。” 目光却还黏在晏兮脸上舍不得移开。 青年昳丽脸上带着点气鼓鼓的别扭,桃花眼瞪着他,明明是在生气,却瞪得他心里发软。面对这般漂亮的美人师兄,他当然做不出强迫的事,哪怕心里那股火没完全消,理智也告诉他不该这么纵着。 见晏兮仍旧不说话,叶暝垂眼往后退了步,转身要走的那一刻,袖子被拽住。 低头看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攥着他袖口,指节攥得有点紧。晏兮闷闷的嗓音从背后传来:“我答应。” 叶暝回头看他,压抑着心底的激荡,问:“你确定?” “确定,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晏兮心说劳资我真是豁出去了,“不过你得说话算话,完事儿了要告诉我具体情况。” 叶暝看了他很久。 久到晏兮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他耍了,唇角下撇,正要松手,叶暝突然弯腰,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晏兮条件反射搂住他脖子,反应过来后更憋气了:又抱!动不动就抱!我堂堂七尺男儿—— 算了,七尺男儿也打不过龙傲天。 无声把脸埋入叶暝肩窝,晏兮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就让你再膨胀一段时间,等有朝一日我攒够积分,我就拜拜了您嘞。 叶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低头看他埋在自己肩上的发顶,嘴角不明显地弯了一下,抱着人大步往里走去。 完事儿之后,晏兮趴在榻上,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散架,勉强去瞅榻边坐着的叶暝。男人赤着上身背对他,肩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后背上横七竖八的全是指甲印,有些还渗着血珠。 算了,反正他也没亏。 等了半天叶暝都没开口,晏兮等不住了,抬脚踹了踹他后背:“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呢?” 叶暝回头看他,眼神深邃得晏兮都愣住了,随后叶暝开口,说了一句让晏兮差点从榻上蹦起来的话:“无事,放心。” 晏兮:“???” “等等你什么意思,就这?我跟你那个那个你他爸的就用四个字打发我??你口中的无事是怎么个无事法,缺胳膊少腿但命留下来的那种无事吗??” 他越说越气,顾不上腰疼,窜起来就去揪叶暝耳朵:“你给我说清楚!这事关我要不要,要不要——” 人与人之间的诚信呢!欺负修真界没有反诈app是吧! 他必须知道这个,这决定他要不要把“等有朝一日我攒够积分,我就拜拜了您嘞”这个想法落地成为事实! 可叶暝只是捞小鸡仔一样把他捞怀里,晏兮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叶暝说:“放心,我会妥善处理。” 晏兮:妥善处理他们的尸体吗?!?! 可无论他怎么追问,叶暝都不肯再说,手指勾了勾他腰间松松垮垮的细带,低声诱道:“一次没劲,再多玩一会儿吗,师兄?” …… 剩下几日叶暝待在殿里的时间明显增多,晏兮估摸着外界局势应该是稳定下来了,不然龙傲天怎么会有闲心开始修炼。 可问题是修炼就修炼吧,非要把自己放在眼皮子底下才算完。 晏兮歪在软塌上,叶暝就在对面的墨玉椅上打坐,周身魔气沉沉浮浮。 这时的晏兮身上还没戴着锁链,去角落给发光绿植浇水,叶暝就睁开眼盯着,晏兮抱着灰毛球在殿里溜达,他就用视线一路跟着。 这到底是在修炼还是盯梢? 大概持续十来天,就在晏兮无聊到呈“大”字摊在榻上在颅内向系统下载小游戏时,打坐的叶暝周身魔息突然一滞。 晏兮听到动静看去,只见他脸色煞白,血丝从嘴角蜿蜒而下。叶暝捂着胸口站起来,一句话没说就快步走了出去,晏兮愣了愣,本能地想跟上去问他有没有大碍,脚都迈出一步了,又收了回来。 算了。 望着那道已经关上了的殿门,晏兮决定等他回来再说。 而这一等不知道要等多久,晏兮坐回软塌,再次摸出那枚翎羽试了试,还是不行,结界压得死死的,得趁叶暝回来之前联系上丹宸,不然以后怕是都没机会了:系统,帮忙! 【好的宿主,在不被龙傲天察觉前提下,已为您临时抵挡结界屏蔽,可持续时间:三分钟。扣除积分1000。】 掌心里翎羽忽的烫了下,这次再试,成功亮了! “丹宸!”晏兮扯着嗓子嚎,跟找到母鸡的鸡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