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雍似笑非笑地看着恒王。 明晃晃的挑衅。 恒王看得清楚,眼皮狠狠一跳,心中暗道不好。 “说得好,朕要亲自去看。” 嘉正帝冷冷俯视着地上的人,自党派之争开始,他们这些人就应该知道日后的结局。 说罢便带着人离开大殿,去往宣德侯府。 宣德侯确实是冤枉的,但是大皇子也确实是在他府上。 据陆少雍所知,这宣德侯可是恒王的左膀右臂,平日里谨小慎微,但却是有兵权在手。 宣德侯的父亲当年跟着太祖皇帝打退乌桓,祖上荣耀延续自此定然是有一番手段的。 陆少雍既然想荣登氏族,那就需要一份拿得出手的投名状。 借着大皇子一事,一石二鸟。 既能打压恒王一党,在朝中多增添自己的人手,还能收回部分兵权。 只要刘聿出现在宣德侯府,那就是够了。 时间退回到一个时辰前。 刘聿还在梦中就被孟秋声抱起来,让姜恪礼身边的人给刘聿装扮一番。 “殿下不要动哦,奴婢会轻些的。” 擅长易容的丫鬟轻轻在刘聿脸上涂上油彩,身上的衣服又换成了一件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 粗布麻衣上还有许多补丁和用鞭子抽出来的痕迹。 丫鬟仔细看了一眼,又把刘聿的头发拆下来重新弄得乱七八糟。 所有事情做完后刘聿已经变成了一个饱受虐待的小可怜。 让人看一眼就心疼的模样,只要没有凑近看,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舅舅,我不要这样,这样不好看了,我感觉身上不舒服。” 刘聿被这么折腾一下早就清醒了,看着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心里没由来的委屈。 可能是见到了亲人,刘聿扑到姜恪礼怀里,小嘴巴一瘪,眼眶迅速泛红,可怜兮兮的表达不舒服。 姜恪礼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开始替他委屈。 他这个外甥自生下来就是金尊玉贵的皇子,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衣服。 如今为了大计,只能委屈孩子穿这样的衣裳。 “殿下忍一会儿好不好?想不想帮陛下和夫子打跑坏人?” “坏人?在哪里?他是不是欺负父皇了?” 刘聿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奶声奶气地开始问坏人的事情。 “对呀,一会儿舅舅把你包起来,放在一个地方自己待一会儿,马上我们就来找你,看见陛下的时候使劲儿哭。” 姜恪礼怕被其他人发现端倪,只能尽量让刘聿配合他们。 心中还是为陆少雍捏了一把汗,虽然这个计策不错,但终究是剑走偏锋,只希望刘聿不要出差错。 “聿儿是大孩子了,哭不出来怎么办?” 刘聿抬起头,两只手抱着舅舅的脑袋,认真道。 “哭不出来就假哭,让别人知道你委屈了。” 姜恪礼看着自己怀里小小的一个人儿,软绵绵的窝在自己怀里,心里还是替他委屈。 大皇子怎么会不委屈? 若是让刘聿知道他心中所想肯定会说没有,因为刘聿这两日高兴。 孟夫人很好,总是陪他玩,还给他讲故事。 摘荷花,荡秋千,捉迷藏,还有好多好多,都是自己喜欢的。 姜恪礼又叮嘱了几句,便趁着没人的时候把刘聿送到了宣德侯府柴房了。 又保证自己和其他人马上就过来找他才离开。 嘉正帝和陆少雍带着一干人到达宣德侯府门口时,看见御林军把此处围得水泄不通,心中暗暗称赞。 外头的百姓看见这里这么多人,纷纷围过来,其中还有陆少雍专门找的托。 至于赵义瑾,自那日向恒王下了拜帖,恒王相信陆少雍必死后便没有出现过。 今日倒是跟着嘉正帝来了,与面色不佳的恒王对视时还点点头以示回应。 宣德侯颤颤巍巍进入自己府内,不敢相信刘聿在自己府里。 “父皇呜呜呜,聿儿在这里呜呜呜。” 刘聿被抱出来时,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身上伤痕累累,脸色惨白,发丝散乱,就连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甚至不能蔽体,还可以隐隐约约看见身上的伤痕。 宣德侯身体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夫郎大人 陆少雍站在一侧缓缓勾起嘴角。 还真是尽在掌握中,宣德侯在这盘棋局中只能死。 嘉正帝纵然知道这只是一场戏,但是看见刘聿那副可怜样,心里还是翻涌起怒气。 这些人都应该去死,害得他的孩子受罪,他这两天也睡不好。 恒王没有想到刘聿真的在这里,想到陆少雍突然出现在朝堂上,猛然想到了什么,死死看着陆少雍。 陆少雍感受到了身后如同蛇蝎般的目光,没有胆怯,直接对上了恒王,甚至微微一笑。 原来是你搞得鬼。 恒王心中把陆少雍鞭笞千百遍,陆少雍没有事,刘聿没有事,只有他这边的人出事了。 好呀,原来是针对他的计谋。 “陛下,臣找到大皇子时,心痛不已,没想到朝中重臣虐待皇子,谋害皇嗣,实在是罪该万死啊!” 何士谦跪在地上,言语掷地有声,看向宣德侯的目光愤恨不已。 刘聿抽抽搭搭的看着地上的宣德侯,原本不想哭的,现在看见父皇了,一不小心就哭出来了。 小手轻轻扯了扯嘉正帝的衣袖,瓮声瓮气的说话:“父皇,我不舒服。” “来人!把宣德侯及其家眷打入天牢。” 嘉正帝抱着刘聿的手紧了紧,看着宣德侯的眼神如同死物一般。 “何士谦!” “臣在。” “朕命你彻查此事,一个人都不许放过。” 嘉正帝抱着刘聿离开,只剩下几个大臣站在原地。 有些不明所以的臣子看着宣德侯叹息道:“糊涂啊!” 恒王一党则是心中后怕,心中对宣德侯不满,自作主张的蠢货,差点就把他们拉下水了。 至于恒王,被陆少雍挑衅了之后就头脑发晕,真是好计谋。 “陆少雍,本王真是小瞧你了。” 恒王说完这句话就甩脸子出去了,只留下其他人面面相觑。 宣德侯看着恒王离开的背影便知道这一次必死无疑了。 “臣不知道,真的,真的不知道。” “殿下怎么会出现在府里,臣以性命担保。” “陛下……陛下……” 宣德倒在地上喃喃自语,神情恍惚。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姜恪礼和何士谦,陆少雍则是一身轻快地回家陪小夫郎。 这么久没见了,陆少雍浑身难受。 “夫君!” 陆少雍刚下马车,怀里就撞进来一个温香软玉。 “声声,这两天有没有乖乖吃饭乖乖睡觉?” 陆少雍把人抱起来往里面走,仔细掂量一下,似乎有些轻了。 孟秋声在他怀里乖巧的点点头:“很乖,殿下也很乖。” “我怎么觉得声声轻了些,是不是贪凉不吃饭。” 陆少雍坐下来也不愿意把人放下来,一直抱着孟秋声,似乎要把这些天都补回来。 被说中的孟秋声也不害怕,反而是笑嘻嘻地贴上去:“夫君不在,我好想你,都茶饭不思了。” “油嘴滑舌。” 陆少雍轻笑一声,轻轻拍了拍孟秋声,这几天他不在,小夫郎也不知道在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孟秋声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才不是油嘴滑舌,这是他发自肺腑的话。 “我们声声这两天有没有累着?” 陆少雍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仔细端详着他的脸,总感觉就是瘦了,脸都尖了一点。 心中不免心疼,自己才不在家几天,夫郎就瘦的这么明显,日后还得好好补补,不能让人委屈了。 “不累,很高兴。” 孟秋声摇摇头,实话实说。 大皇子很乖巧,每天只需要陪他玩就好了,吃饭睡觉也不让人操心。 “哦?刚刚声声还说茶饭不思,现在怎么又很高兴了,难不成刚刚那些话是骗我的?” 陆少雍似笑非笑地看着孟秋声,手也不老实的捏住他的后颈肉,稍稍用力。 “这不冲突。” 孟秋声在他腿上扭来扭去,觉得有些痒,看着陆少雍的表情,不免有些心虚。 “那声声说说,怎么个不冲突法?” 陆少雍倒是要看看,自家这个娇气宝贝能说出什么东西来。 “我担心你在牢里面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会不会一直想我。” 孟秋声的双手环住陆少雍的脖子,这些都是他切实想过的,虽然陆少雍和自己说不会有事,但是终究会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