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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页(第1页)

萧凛直起身,指尖漫不经心地转了转那把雪亮的匕首,刀刃上映出阿古勒惨白失血的面孔。  阿古勒眼睁睁地看着萧凛一步步靠近,重新弯下腰,刀尖抵在阿古勒右手食指的指甲缝里。阿古勒的眼睛猛地睁大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刀尖已经刺了进去。  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窜遍全身,顺着指骨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诏狱厚重的石门外,值守的狱卒静静立在廊下,清晰听见牢房里爆发出来的声响。  那凄厉的哀嚎根本不似常人能够发出的声音,冲破喉咙,在密闭的石室之中反复冲撞回荡。  声声哀鸣裹挟着无尽的绝望,隔着厚重石壁渗透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狱卒慌忙垂下头颅,死死盯着脚下潮湿冰冷的青石地面,大气不敢喘一口。  诏狱之中何种酷刑他早已见惯,可此刻这浸透绝望的惨叫,依旧让他心底生出阵阵寒意。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牢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萧凛先走出来,衣袍已经被血浸透了,手里的匕首已经收回鞘中,整个人周身还笼罩着一层暴戾压抑的气息。  萧承跟在他后面,面色如常。  门在他们身后合拢的瞬间,狱卒看到牢房深处的石壁上,阿古勒还吊在石壁上,垂着头,呼吸浅到几乎看不出起伏。  阿古勒身上的肉几乎被剔了一半下来,遍体鳞伤,血顺着指尖往下淌,汇进已经干涸的血泊里。  这还是萧承拦下的结果,现在玩的太过,影响他后续的体验感。  是以这三千六百刀没能割完,不过萧凛告诉阿古勒,过一段时间他还会再来,让他等着他。  一个狱卒端着一碗药走进来,捏开他的嘴,灌了进去。  狱卒撇撇嘴想到,要不是陛下和王爷要吊着他的命,不然他可喝不上这么珍贵的药材熬的汤。  药汁顺着嘴角淌下来,混着血,阿古勒想吐出去求死,但他还是被迫咽下去了一点。  狱卒把空碗扔回托盘,退了出去。  牢门重新合拢,把里面的声音和光亮都关回了黑暗里。  忍不住又心软了  诏狱的门在身后合拢,青石板上的月光被厚重的门板截断,门缝里漏出的最后一缕光也随之消失了。  萧凛站在门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袍,那些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透了,嵌在衣料的纹路里,散发着腥臭的血腥味。  他在诏狱门口站了一会儿,等那阵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意慢慢退下去。  萧承从后面走出来,在他旁边站定,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剩下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说的是阿古勒那几个随从和刚刚查出来的季书璋一行人。  萧凛垂下眼,目光幽深道,“先把随从审问一番,看看都能倒出些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至于季书璋那边,先别动他。”  萧承没插话,等他继续说完。  萧凛抬起眼,“他背后应该还有人,现在动他,只会打草惊蛇。先留着,等他再伸手到时候,朕不会放过他。”  萧承也是这么想的,他点了点头应道,“嗯。”  他没什么事了,就打算回紫宸殿去看看林知予,于是转过身朝甬道外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转过头提醒道,“记得把你身上的味道洗掉,别吓到知予。”  萧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袍上那些已经干透的血痕,“知道了。”  ——  萧凛洗掉身上的血腥味,走进紫宸殿的时候,殿内的灯已经熄了大半,只留下床头那一盏还亮着,像是为他们留的,昏黄的烛火隔着帐子透出来,把整间屋子拢在一种暖融融的暗色里。  林知予侧躺在榻上,被子拉到肩膀,只露出一截后颈,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熟了。  萧凛放轻了脚步,在榻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道被烛火勾勒出来的轮廓,看着林知予在睡梦中微微舒展的眉头,他想起诏狱里的那些画面——阿古勒的惨叫、石灰盐水的白雾、碎骨嵌在皮肉里的声响,他闭了闭眼,控制着自己身上暴戾偏执、疯狂狠辣的气息。  半晌后,内殿的门被推开了,萧承也走了进来。  他站在门槛处停了一下,目光越过帐幔,落在榻上那蜷着的轮廓上。  萧凛已经站在榻边了,闻声微微偏过头,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瞬。  呼吸间好像还残留着诏狱的血腥气,但在这间屋子里,那气味像是被烛火和熏香挡在了外面。  萧承的睫毛在昏暗中几乎不可见地动了一下,萧凛也垂下眼帘,谁都没有开口,但在这无言的一瞥里,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不约而同的默契——他们都想靠近那唯一一处能让今夜所有翻涌的东西落定的地方。  萧承绕过床尾,走到榻的另一侧。  他的步子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在榻边停住的时候,低头看了林知予片刻。  萧凛已经掀开被子一角躺了下来,林知予在睡梦中微微动了一下,又安静了。  萧承在另一侧也躺了下来,他的肩伤还泛着钝痛,但当他感觉到身侧被褥里传出的温意时,那痛楚像是被温暖的水流浸泡,心口暖洋洋的,连伤痛也没有之前那么清晰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夹着一个人躺下。  他们抬起手,一个揽住林知予的腰,一个贴住林知予的背,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像是刚刚从一场大雪里走进一间点着炉火的屋子,暖融融的哄着他们寒冷的内心和冻僵的身躯。  林知予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是他们在诏狱里时最渴望听到的声音。  林知予对他们来说就像是猛兽的安抚物,只有靠近他、触碰他,感受林知予温柔的怀抱,才能平息他们野蛮的、嗜血的冲动。  萧凛闭着眼睛,感觉一直萦绕在鼻腔里的那股血腥味,正在从自己一次次的呼吸里被替换掉,被林知予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气覆盖。  清甜浅淡,养心安神。  萧承睁开眼,看着林知予露在被子外面的后颈,那道弧度在烛火下显得柔和而安宁。  他轻轻凑过去,用嘴唇缓缓摩挲着吻着,像是在确认林知予还在这里,还好好的,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还活着,而他们也没有失去他。  萧凛则轻轻抬起林知予的手,缓缓把自己挤进林知予的怀抱,他动了动,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把自己蜷缩在林知予怀里睡着了。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人,隔着一点谁也不越过去的距离,感觉到那些在诏狱里反复翻涌的东西——愤怒、后怕、差点失去的恐惧——正在从这个房间里一点一点地褪去。  ——  玩点不一样的  林知予的手还搭在萧凛的后脑勺上,感觉到那只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掌心里蹭了两下,像是终于确认了安全,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又轻轻拍了拍,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亮透了,晨光从窗缝漏进来,把帐子染成暖融融的金色。  他等了半天,见萧凛没有起来的意思,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陛下今天不上朝吗?”  萧凛在他怀里应了一声,“不上。”  林知予低头看着他,“”  萧凛知道林知予想说什么,所以在林知予教育他之前道,“朕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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