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萧承就把他抱了起来。林知予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从椅子上被端到了榻边。 萧承把他放在榻上,让他趴着,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来,伸出手在他酸痛的地方慢慢地揉,尽心尽力,极尽温柔。 林知予趴在榻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红得发烫的耳朵。 他不想承认,但萧承的手法确实很好,如果这酸痛的原因没有他一份,他不介意办个会员。 现在他只希望萧承按就专心按,别老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可萧承没有闭嘴的意思,他一边按一边开口了,“你想看看孩子吗?” 林知予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的脸还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迟疑,“可以吗?” 萧承的手顿了一下,片刻后继续往下按,按到他腰窝的位置,不轻不重,让他浑身发软。 “当然可以。”他说得很随意,好像不是他把他困在这里一样。 林知予刚感动一丢丢,就听萧承说道,“本王喂你吃饭,又给你按摩,不表示表示?” 林知予把脸从枕头里偏出来一点,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 他的眼尾还带着一点未褪的红意,嘴唇微微抿着,萧承的手还在他腰上打着圈,目光落在他脸上,不催促,也不让步。 林知予看着他那张脸,心里骂了一长串。 你喂我吃饭是因为我想自己吃你不让,你给我按摩是因为你把我折腾成这样,现在你倒来跟我要表示了?这对吗?! 他骂完了一整段话,又在心里问候他半天才开口,声音很轻,犹豫的怯怯的道,“你想怎么表示?” 然后就看到萧承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目光暗示,好整以暇的说道,“亲一下就让你看。” 林知予看着他沉默了几息,然后他撑起身子,凑过去在他嘴角碰了一下。 很快就退开了,他的脸又红了。 萧承眯了眯眼,像是终于满意了说道,“等着。”然后他抬手又把他锁在榻上,站起来走了出去。 林知予: 他坐在榻上,等着萧承把孩子抱过来。 外殿传来脚步声,然后他看到萧承抱着时绥走了进来。 那孩子被裹在一件宝蓝色的小襁褓里,是宫里新做的,料子细软,边角绣着小小的平安纹,像是早就备好了的。 时绥睁着眼睛,正四处看,小手抓着襁褓的边缘,看起来精神很好,似乎适应的还不错。 萧承把孩子递过来的时候,林知予伸手接过去,动作很轻,时绥被他抱进怀里的时候,抬头看了看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点点白色的牙尖。 林知予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时绥的额头,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奶香味。 萧承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片刻后开口道,“他吃得好,睡得也好。乳母是宫里挑的最稳妥的人,你可以放心。” “你以后可以每天都看他。”萧承的声音淡淡的,“只要你乖乖的。” 林知予听着萧承这些话,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萧凛回来了。 他几乎是卷着一阵风从外殿冲进来的,脚步声又快又急,像是一只被主人丢在家一整天的小狗终于等到门开的声音。 然后他就精准地把自己发射到了林知予身边,准确来说是发射到了林知予的胳膊上,把脸往他肩窝里一埋,手臂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像一块被磁铁吸住的小铁片,牢牢地粘上去了。 “老师——”他的声音闷闷的,“你怎么醒的这么早,都不等朕。” 林知予被他压得往旁边歪了一下,怀里还抱着时绥,胳膊被压得有些发麻。 他动了动,萧凛反而贴得更紧了,像是一块长了腿的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朕好累啊老师。” 他的声音从肩窝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刻意放软的委屈,“皇叔把朝政全丢给朕了,自己躲在这里陪你,朕看了一早上老头子的老脸,连口热茶都没来得及喝,下了朝就赶紧跑回来了,结果老师居然不等朕回来,自己先起来了。” 林知予默默的想: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怀里的时绥被他那只乱蹭的脑袋蹭得有点不舒服,轻轻地“呀”了一声。 萧凛像被那声奶音蛰了一下,稍微抬了抬脸看了时绥一眼,继续说道,“老师,皇叔是不是太奸诈了?他把累活苦活全丢给朕,自己在这里享清福。昨晚他弄那么久,今早他还守着你醒来,把孩子抱来给你看,好人全让他做了。” 他声音又低了几分,“朕呢?朕只能在朝堂上对着那些老头子的脸,连老师的睡颜都看不到。” 他的声音越说越委屈,越说越黏糊,心里那团怨气已经发酵了一整个早上,终于找到机会倒出来了。 他又用鼻尖蹭了蹭林知予的颈侧,黏黏糊糊的道,“老师,朕好想你啊。” 林知予被他蹭得有些痒,偏了偏头,没能躲开。 他听着萧凛那些碎碎念,忽然反应过来原来是去上朝了。 怪不得一大早就没人影,他还在想这小屁孩是不是昨晚事后终于知道害羞了,没脸见他,躲起来了。 原来不是,是被人踢去干活了。 他低头看了萧凛一眼,那人正窝在他颈侧,像一只在外头受了气跑回来求安慰的小狗,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朝堂上那些人真的很吵”“朕差点在龙椅上睡着了”“皇叔肯定故意的”之类的话,越说越不像个皇帝,倒像个跟家长告状的小学生。 林知予被他蹭得实在有些受不住,忍不住开口了,“……你不是皇帝吗?还能被人踢去上朝?” 没有正常人 萧凛抬起一双眼尾微微下垂的狗狗眼,毫不刻意的摆出来给林知予看他有多委屈。 “朕是皇帝,但皇叔是摄政王,他说‘陛下该上朝了,让臣来陪帝师’,朕能怎么办?朕总不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朕要回去陪老师’吧,朕是不介意,但老师肯定又要说朕没有皇帝的样子。” 林知予看着他那张“朕很苦但朕不说”的脸,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他想说那你还挺有责任心,你这不是能自己上朝了吗,你刚才抱怨了那么多但现在看起来也没缺胳膊少腿。 但他不敢说,这两个人跟神经病似的阴晴不定,昨天晚上说的话快要把他逼的窒息,今天就好像脑子让驴踢了似的和颜悦色,脾气好的吓人,好像他从来没逃跑过一样。 于是他低下头,把时绥换了个手抱着,空出来的那只手在萧凛的发顶上轻轻按了按。 “行了,知道了。”他语气很轻,没什么力气,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萧凛先是一愣,像是惊讶老师主动碰他,然后他又把脸埋回林知予的肩窝里,黏糊糊的像一块化开的糖,“老师,你最好了。” 林知予没有再说话,低头看着怀里的时绥。这小东西小嘴微微张着,手心攥着他衣领的一角,像是攥着这个世上最牢靠的东西。 —— 第二天,林知予提出想看看沈玄策和陆诩,毕竟,光听萧承说这两个人没事可不行,这个老狐狸装模作样玩的很溜,不得不防。 令他有些惊讶的是,萧承答应的很痛快,这让他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诏狱在宫城西边,和紫宸殿隔着大半个皇宫。 萧承他们两个怕他不舒服,给他备了马车,让他路上轻松点,林知予一想到自己是哪里不舒服,心里就直犯别扭,感觉路过的人都能看出来他被了。 马车走了好一会儿,萧凛和萧承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身下垫着金丝狨毛暖坐,腰后靠着海棠花裀倚枕,该说不说,确实缓解了许多不适。 林知予被两个人夹在中间,怀里空空的,时绥被留在宫里让乳母照看,这是萧承属意的。 他同意了,诏狱确实不适合小孩子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越靠近诏狱那一片,空气就越阴冷潮湿,感觉连风都带着铁锈的味道。 沈玄策和陆诩两个人的牢房挨着,陆诩这两天没少指桑骂槐,不光骂那两个人,连带着拐着弯骂沈玄策和林知予。 陆诩在被押回来的路上,已经从侍卫那里听说过这两个人的身份了,当然不是人家好心告诉他,自己得罪了什么人,是他们私下聊天的时候,陆诩不小心听到了而已。 比如什么“这两个人怕是小命不保了,居然同时得罪了陛下和王爷。” “你说他俩拐谁不好,非得拐帝师大人,如今谁不知道帝师大人可是陛下和王爷眼前的红人,宁可得罪他们二人,也不能得罪帝师啊” “就是,之前朝堂上有弹劾帝师大人什么整顿田制是骚扰百姓,祸国殃民、动摇国本,后来都被处置了,那叫一个惨啊” 陆诩听着只感觉人生真是操蛋,他现在已经知道二人的真名了,毕竟两人身份特殊,逃跑后为避人耳目用假名也无可厚非,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