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不好走,轻车简从。”他说。 林知予点了点头,心里却想:摄政王轻车简从去灾区,这话说出去没人信,但他确实这么做了。 不是为了作秀,清溪县没有外人,萧承不需要演给谁看。 他是觉得,那辆车不该走那条路。 林知予上了马车,萧承跟在后面,在他对面坐下。车厢不大,两个人面对面,膝盖几乎碰到一起。林知予往后缩了缩,萧承没动,只是看了他一眼。 马车出发了。通州城渐渐远去,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窗外的景色从整齐的农田变成了杂乱的灌木丛,空气里开始有了一种潮湿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味道。 萧承忽然开口:“林大人以前去过灾区吗?” 林知予想了想,原主没去过,但他穿越前去过。 那年夏天,他跟着公司的公益项目去赈灾,在泥水里泡了七天。 回来后瘦了很多,但学会了怎么搭帐篷、怎么发物资、怎么跟灾民说话。 “去过一次。”他说,“很久以前了。” 萧承看着他的脸,总觉得他在说“很久以前”的时候,眼神似乎落在了很远的地方。 萧承的目光落在林知予脸上,停了几息。 “林大人,”他说,“你跟别人不一样。” 林知予笑了笑:“臣哪里不一样?” 萧承没有回答。 马车颠了一下,他的目光移向窗外。 不一样的不是那些本事,算账、记账、出主意,这些事别人也能做。 不一样的是他说以前去赈灾的事的时候,眼中的怀念与孤独,还有一种责任感。 以家国天下为己任的责任感 萧承见过太多人,去灾区巡视的钦差,,放在桌上。 印章上刻着两个字。 “萧承”。 林知予看着那方印章,忽然明白了。 萧承是在替他担责任。 借条写萧承的名字,就意味着万一还不上,债主找的是萧承,不是林知予。 他在替他挡风险。 “王爷……”林知予的声音有些涩。 萧承抬手止住他。 “不必说。写借条。” 林知予看着他,沉默了几息,低下头,开始写借条。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帐篷的布壁上,交叠在一起。 借粮的事办得很顺利。 萧承的名字比银子还好使,那些大户一听说摄政王亲自开口,二话不说就开了粮仓。 三天之内,又凑了三千石粮食,差不多够撑到第二批赈灾粮到位。 粮食到位的那天,林知予站在粮库门口,看着一袋袋粮食搬进去,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林大人。”萧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 林知予转过身,看着他。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爷,”林知予说,“这次赈灾,多亏了您。” 萧承看着他,目光很深。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东西。 “林知予,”他叫了他的名字,没有加“大人”,“你知道本王为什么要来吗?” 林知予摇了摇头。 萧承没有回答。他看着天边的晚霞,沉默了很久。 “以后你会知道的。” 林知予站在他身边,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秋天的风很凉,吹在脸上很舒服。他想问萧承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没有问。 问了,有些东西就回不去了。 他不想回不去。 至少现在不想。 夜晚,下了暴雨,林知予住的帐篷漏了。 雨是半夜开始下的,一开始只是淅淅沥沥,后来越来越大,雨点砸在帐篷顶上,噼里啪啦像有人在头顶敲鼓。林知予被吵醒了,翻了个身想继续睡,一滴冰凉的水砸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