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予回过神来。 他把脸埋得更深,闻着萧凛身上的皂角味。 他想,如果他没有在现代生活过,如果他不知道什么是平等、什么是自由,他会不会就这样留下来。 可惜没有如果。 当马屁拍到马腿上 腊月二十九,萧凛的生辰。 天还没亮,宫里就忙开了。 太监、宫女们端着托盘、捧着锦缎进进出出,御膳房的烟囱从凌晨就开始冒烟,整个皇宫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林知予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动静。 他的手撑在窗台上,掌心贴着冰凉的木头,凉意从指尖一路蔓延到手腕。 他穿着一件朱红色的新袍子,是萧凛前几天让人送来的,央求他生辰宴上穿这件。 “老师。”萧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萧凛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穿着一身崭新的龙袍,金冠束发,腰系玉带,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俊俏,也更加陌生。 林知予看着他,感觉心脏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似的疼。 萧凛这么期待这一天,可他却要在这一天离开,在他的生辰上,在过年的前一天。 “老师,你今天真好看。”萧凛绕着他转了一个圈,眼睛舍不得从他身上移开。 林知予抿唇笑了笑,“是陛下眼光好,对了,一会儿在宴席上陛下当稳重一点都可不能这样了。” 萧凛笑着应下,他牵起林知予的手道,“老师,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林知予任他牵着,跟在他身后,走过长长的甬道,穿过层层叠叠的宫门。 大殿上,文武百官分坐两旁,藩属国的使臣坐在后面。 阿希尔也在,坐在最末尾的位置,金色的头发在烛光下闪着光,他朝林知予挥了挥手,林知予朝他微微点头致意。 他的目光从阿希尔身上移开,落在坐在萧凛旁边的萧承身上。 萧承今天穿了一身绛紫色的蟒袍,腰间束着白玉带,头发用玉冠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尊贵。 他的目光从林知予脸上扫过,又在他身上的朱红色锦袍上划过,复而将眼睫垂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人到齐后,宴席开始了。 萧凛说了几句场面话,文武百官齐声祝贺,藩属国的使臣献上贺礼。 阿希尔送了一盒珊瑚珠,从波斯带过来的,和别的礼物一起,作为送给大启皇帝的寿礼。 萧凛看了阿希尔一眼,又悄悄看了眼林知予,见他没什么别的反应,让太监收起来了。 林知予低下头,看着面前的酒杯。 萧凛知道他爱喝甜的,特意让人准备的桂花酿。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很甜,却让他喉咙发紧。 一个老臣站起来,摇头晃脑地念了一篇赋,从萧凛出生念到十八岁成年,念得声情并茂、热泪盈眶。 萧凛端着酒杯,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又一个官员站起来,是礼部的赵侍郎,四十来岁,圆脸,笑起来一团和气。 他拱手道,“陛下天资聪颖,亲政以来励精图治,大启国泰民安,万民称颂。陛下真乃千古明君,臣等仰慕之至。” 这番话说完,朝堂上响起几声附和。 萧凛坐在上面,目光从赵侍郎脸上滑过,表情纹丝不动。 赵侍郎尴尬地站在原地,干笑几声,脸涨得通红。 旁边一个官员眼尖,发现萧凛的目光一直在往林知予那边瞧,心里一动,赶紧站起来,朝林知予拱手道,“帝师大人,陛下能有今日之成就,全赖帝师大人教导有方。帝师大人经天纬地之才,实乃我大启之幸,万民之福啊。” 这话一出,萧凛的目光从林知予身上收回来,落在那个官员脸上,眉毛扬了扬。 其他人立刻心领神会,纷纷站起来,抢着夸林知予。 “帝师大人推行新政,整顿吏治,清查田亩,桩桩件件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大启有帝师大人,是社稷之福。” “帝师大人办的报纸,百姓争相传阅,民智大开。此等功绩,前无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