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胸腔微微起伏。 “我会记住你今天说的这番话,但不代表,一切就此翻篇。” 萧承静静听完,没有强求他立刻释怀,缓缓松开握着他脚腕的手。地砖的寒凉透过衣料浸上来,可他依旧没有站起身。 “我明白。”萧承缓缓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落寞,“我不会逼你。”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嗓音又沉了几分,带着藏不住的顾虑与牵挂。 “但你也要疼惜自己,不要再做出冲旁人屈膝这种事。” 方才那一幕还在他脑海里盘旋,一想到方才林知予险些屈膝跪地的模样,心口便又泛起一阵发紧的钝痛。 他可以认错,可以放下身段,却依旧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林知予作贱自己。 林知予闻言轻轻闭了闭眼,心底五味杂陈。 他听得出来,这话不是强势的命令,更像是一种带着不安的叮嘱。 态度软化 林知予穿越过来,活在这套尊卑礼法之中,早已习惯这里的规矩,从未想过,自己的一跪,会让萧承生出这么大的火气。 “不过一跪而已,不至于。”林知予小声道。 萧承闻言眉头又重重一蹙,却终究没有厉声斥责,只是伸手,将人更紧地圈进怀中,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 “于你是礼数,于我,看不得。”他闷声说道,“知予,别再做这种事。” 殿外更漏滴答,夜深沉沉,远处萧凛的方向安安静静,尚无传来变故的讯号。 林知予靠在他怀里,满心纷乱,一边记挂着昏迷不醒的萧凛,一边又被萧承这份沉甸甸的感情裹住,一时心绪繁杂,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连日紧绷,此刻躺在软床之上,浑身的疲惫一阵阵往上涌,眼皮都直往下掉。 见他神色恹恹的有些困了,萧承缓缓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上他的,温热的呼吸洒在林知予的脸颊。 “罚你,今夜好好睡觉。”他低声说道,“不许再一心惦记旁人,连自己都不顾。” 林知予一愣,完全没料到是这样的惩罚,他还以为按萧承的习惯应该是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却依旧放不下萧凛那边,小声嘟囔,“可是萧凛还昏迷着。” “有陆诩和一众太医守着,出不了差错。”萧承伸手,伸手将人拢进怀里,手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你闭着眼休息,若是那边传来半点动静,我行了我依你便是 两人移步外间膳桌,案上摆满精致早食,清甜莲子羹氤氲着薄软热气,各色蒸糕、小菜错落摆放,香气漫满整间房屋。 林知予刚撑着榻沿想要落地,手腕便被萧承轻轻攥住。 他抬眼望去,萧承垂着眉眼,长睫掩住眼底光亮,肩头微微垮着,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方才替他穿衣时的轻快消失了,嗓音低哑又缱绻,缠上一层化不开的忧伤。 “不如我抱着你用膳吧。” 不等林知予开口拒绝,萧承便缓缓开口,话里裹着几分战场上沉淀下来的孤寂。 “北疆沙场刀枪无眼,每一次对阵厮杀,刀锋擦过脖颈、箭矢擦着甲胄飞过的时候,我唯一念想只有你。” “长夜驻守营帐,漫漫长雪裹着寒风,身边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翻来覆去想的,全是能这般安安稳稳抱着你,吃一顿寻常早膳。” “不像萧凛,能日夜得你陪伴叫本王好生羡慕。” 他指尖轻轻摩挲林知予的手腕,语气愈发落寞,字字句句都透着对比带来的酸涩。 “本以为回来后能与你互诉衷肠可回了宫,你的心神也大半都拴在萧凛身上。” “他受了伤,你便日夜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朝夕相伴” “我奔波朝堂处理万千政务,忙到深夜才能寻到你,连好好同你说几句话的机会都难得。” 林知予动作一顿,落在地面半截的脚默默收了回去,心底莫名涌上浓重的愧疚。 他不由得暗自反思,萧承手握大权,在外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所有人都默认他强大、沉稳、万事皆能独自扛下,便下意识忽略他也会有脆弱、渴求陪伴的一面。 人好像总是这样,习惯性偏爱弱势、会哭闹的那一方。 萧凛年纪尚轻,重伤昏迷,时时刻刻都流露出依赖,一举一动都牵动着自己的心神,自己便不由自主把大把时间、温柔尽数分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