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绥被他放在炕上,小手乱抓了两下,抓到那件小衣裳,往嘴里塞。 林知予眉毛一跳,赶紧抽出来,“这不是吃的,是穿的。” 时绥看着他,“啊”了一声,像是在说,“我知道,我就是想尝一下。” 林知予无奈地笑了一下,把他抱起来,把小衣裳套上去。 衣裳刚好合身,浅蓝色衬得时绥的小脸白生生的,像是从画上走下来的瓷娃娃。 时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衣裳,又抬头看着林知予,小手伸向林知予,张开嘴叫了一声,“爹。” 林知予应了一声,声音温柔得像化开的糖,“嗯,爹在。” 院子里的萧承听到了。 以他的耳力,足以将整个院子的动静尽收耳底。 他的手指在树皮上收紧了一点,指甲又嵌深了几分。 那个孩子在叫他爹。 他是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跑出来之后?不,如果是跑出来之后生的,应该没这么大。 那是在宫里的时候就有了? 可他一直派人跟着他,寸步不离,林知予不可能有机会。 那是谁的孩子?他盯着林知予的肚子看了很久,隔着衣裳,什么都看不出来。 如果真是林知予生的,那是谁的?但这里又没有女子…… 他冷静而仔细的瞧着林知予的肚子,平坦的小腹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不由猜测到如果真是林知予生的,那…… 萧承冷眼瞧着另外两个人,谁是这孩子的爹呢? 他也能给老师当儿子 他一想到自己心爱的人,他舍不得强迫、捧在手心里的人,他忍着自己,等待林知予回应。 可他现在却和别的男人有了孩子。 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转向院子里的另外两个人。 陆诩正在厨房门口擦手,沈玄策在井边打水。 谁是那孩子的爹? 萧承把手指从树皮里抽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全是血,暗红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他把手收进袖子里,血蹭在衣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萧承的目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林知予身上。 他正把时绥举起来,让他在自己头顶上飞了一下,嘴里发出“呜——飞喽”的声音。 时绥咯咯地笑,小短腿蹬来蹬去。 他笑的时候,那张又小又白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脸上满是欢喜。 萧承看着那个画面忽然想,他是不是不该来了。 他来了,林知予就又得回到他逃出来的地方,继续和他周旋、虚与委蛇。 萧承低头笑了一下,嘴角弯着,眼底是冷的。 他不想林知予难过,但他更不想走。 无论这个孩子是谁的,他都会取代他,成为孩子的父亲。 他会对孩子好,让他成为整个大启最尊贵的太子,他甚至可以让小皇帝退位,自己辅佐这个孩子当皇帝。 可前提是,林知予必须留在他身边。 —— 暗卫连夜出发,他换了两匹马,在天亮之前赶到了艳鬼 萧凛的手攥紧了桌沿,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木纹里。 他被自己的猜想气的几乎呕出血来,他胸口剧烈起伏两下,嘶哑道,“备马。” 暗卫抬起头忧心道,“陛下……” “朕说备马。”萧凛的语气加重,带着沉沉的帝王威压,眼底的那东西沉得几乎能把人压垮。 暗卫不敢再劝,低下头,“是。” 他退了出去。 殿内恢复了安静,萧凛坐在案前,面前摊着折子,墨迹已经干了。 萧凛站起来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