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知予有一个筹码。一个以前没有、现在有了的筹码。 “王爷,”林知予开口,声音很平静,“这些改革,对朝廷有好处,对百姓有好处,对王爷也有好处。” 萧承的眼皮轻轻抬了一下。“对本王有什么好处?” “王爷现在权倾朝野,可这个‘倾’字,是倾斜的倾,不是倾倒的倾。”林知予看着他,“倾斜的东西,随时会倒。王爷需要根基,需要民心,需要在史书上留下一个摄政王的名声。这些改革,就是王爷的根基。” 萧承沉默了。 很快,他哼笑了一声。 “林知予,你说的这些,本王可以答应。” 林知予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是,”萧承的声音低了几分,低到只有三个人能听到,“这阻力可不小,背后会挨不少骂。想要本王推行,你想要什么来换呢?” 林知予看着他。他没有别的筹码了。 萧承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慢慢下移,移到他的嘴唇上,停在那里。 然后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角。 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像在弹掉一粒灰尘,可林知予的血一下子涌到了头顶。 他懂了,他什么都懂了。不是想换银子,不是想换利益,不是来换任何身外之物。 是来换他。 这可是他的初吻。 林知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骂萧承趁人之危。 可他心里清楚,萧承凭什么帮他。 他刚才对萧承说那些都是画大饼,萧承根本不在乎,他本来没有必要做这些损害自己利益的事。 他抬起头,看着萧承。 萧承还坐在那里,姿态很放松,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放在桌上,一只手放在膝盖上。 他在等林知予做决定。 他不急,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时间。 林知予心想,只是亲一下而已,就当被狗咬了。 他站起来,走到萧承面前,弯下腰,嘴唇轻轻贴在他的嘴角上。 很轻,轻得像一只蝴蝶轻轻落在花瓣上。 他想退开,退不开。 萧承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然后那只手从他的手腕滑到他的腰,轻轻一带,林知予整个人跌进了他怀里,被他抱着侧坐在腿上。 萧承的另一只手伸过来,扣住了他的后颈。掌心的薄茧蹭过他的皮肤,粗粝的,烫的,像烙铁。 林知予僵住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四肢不听使唤。他只能感觉到萧承的手掌,萧承的温度。 然后萧承的嘴唇覆了上来,不是贴在嘴角,是完整地、严密地、不容拒绝地覆在他的嘴唇上。 林知予紧紧闭上了眼睛。 萧承的嘴唇是热的,烫的,像一块烧红的铁。 他没有深入,只是贴在林知予的唇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辗转,像在品尝一道菜,不急不慢。 林知予的睫毛不断发抖,呼吸紊乱,手攥紧萧承的衣襟。 萧承感觉到他细微的颤抖,嘴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更轻了,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他的手指从林知予的后颈滑到他的发际,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的嘴唇辗转厮磨许久后,终于离开了。 离开一瞬,又贴上来,牙齿在林知予的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不疼,但让人十分羞耻。 他终于松开了。 林知予睁开眼,眼眶是红的,眼里有水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 他看着萧承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他从来没有见过,是一种很柔软的、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样的表情。 萧承单手搂着他的腰,拇指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指腹蹭过他的皮肤,粗粝的,比刚才更烫。 “法,没有技巧,像小狗舔水,急切的、炽热的、弄的到处都是。 他把林知予的脸亲得湿湿的,把他的嘴唇舔得水亮,把他的睫毛上那滴泪珠也舔掉了。 萧承坐在旁边,看着萧凛像小狗一样在林知予脸上亲来亲去,眼神暗了暗。 碍眼。 可他也动不了萧凛,小皇帝还有先皇留给他的底牌。 更何况……林知予毕竟是他的老师,他要动小皇帝,林知予难免会心疼,到时候就是他把林知予往外推。 这绝对不可以。 他想,这个小皇帝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稳重。 可他也知道,在喜欢的人面前,没有人能学会稳重。 他瞥了眼自己的腰间,自己刚才也好不到哪里去。 萧凛吻到脖子的时候,林知予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猛地伸出手,推在萧凛的胸口上,推不动。 萧凛又回来吻他的唇。 萧凛看着瘦,力气大得惊人。 他在被亲的间隙里,终于喊出了一声:“萧凛!” 又过了一会儿,萧凛的动作慢慢停了。 他缓缓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林知予。 林知予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嘴唇被亲得肿了起来,上面全是水光,分不清是萧凛的唾液还是他自己的泪。 他的呼吸很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皇叔跟老师讲条件,我不讲,我什么都听老师的。” “皇叔亲老师的时候,老师都不反抗。”萧凛的声音很委屈,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小狗,眼巴巴地看着他,“老师偏心。” 林知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他的初吻没了,他的第二个吻也没了,他的嘴唇现在又肿又麻,像被蜜蜂蜇过一样。 “出去。”林知予的声音很低,带着沙哑。 萧凛没有动,萧承也没有动。 “出去!”林知予声音拔高了一点。 萧凛抿了抿唇,看了萧承一眼。 萧承站起来,走到林知予面前,伸出手,想摸他的脸。林知予偏头躲开了。萧承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收回去。 “知予。”萧承轻轻道。 萧凛也叫了一声,“老师。” “都给我出去!”林知予几乎是吼出来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萧凛先转身走了,萧承跟在后面。 林知予坐在床上,浑身发抖。 他缓了一会儿,感觉恢复了一点力气,慢慢走到桌前,拿起桌上那面铜镜,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红的,红得像煮熟的虾,嘴唇也肿了,肿得不像样子。 嘴角有一小块破皮,是萧承咬的。他摸了摸那块破皮,指尖碰到的时候,他的脸更红了。 他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他的眼泪流出来了,无声无息的,一滴一滴落在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