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种看着气质绝佳,看似不好接近,但实际却礼数周到、待人真诚。 方乐虎也活了一百多年了,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漫山遍野跑的半大小子。 修真界到底是什么样的,早就烂熟于心。 可这群人突然就给他一种,其实他们年纪还小、可以随意玩闹的感觉。 说话间,就连笑容都真诚了几分。 “小师叔那么小,真的能打到猎物吗?!”雪亦听到方乐虎说起他们一群小萝卜头上山狩猎,不由地好奇追问。 方乐虎挠了挠头,笑道: “当然是打不到,但是他教会了我们挖陷阱。我因为时常带他去山里玩,回去后没少挨家里人揍。” 没办法,小时候的林忱,看着太乖了。 一张脸粉雕玉琢,却没有少爷气,小小年纪就跟着树爷爷下地干活,村里人都稀罕得不得了。 众人在听林忱还是小娃娃时的趣事,宋锦书却思量了起来。 方乐虎提及的,尽是林忱五岁后的事,关于五岁之前,却是只字不提。 而灵巫一族的后裔,又是九尾狐,怎么可能出现在如此偏僻的村落中? 不过是几个思量间,他就想通了其中关键。 恰在这时,梦歌的视线突然看了过来。 宋锦书微微一愣,从对方的神情中他便看出—— 他们显然想到了一处。 看来是时候找个时间套套梦歌的话了。 最初他便是察觉到梦歌身上处处透着不对劲,才对他多有关注。 现在问题根源他已经知道的差不多。 可梦歌和林忱之间的猫腻,他至今没搞清楚。 梦歌对上宋锦书那双似能洞悉人心、映透虚实的眼睛,总觉得有种被蛇类动物盯上的错觉,不着痕迹移开了视线。 温延玉却于此时转过头,看向宋锦书,出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宋锦书向来最爱凑热闹,连时安乐与智圆大师他们都已加入调侃的队伍,他此刻的沉默,反倒显得格外突兀反常。 他顺着宋锦书的目光看去,是和炎日坐一处的梦歌。 宋锦书“啪”地一声展了折扇,不紧不慢地摇着。 对上温延玉,方才眼中那点洞悉一切的清明褪得干干净净,染上几分惯常的轻佻笑意: “阿玉竟会主动关心起我来了?那下次是不是就该轮到你我二人的合卺大典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在座的众人修为最低也是金丹期,这句话一字不落、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众人这下也不拉着方乐虎闲聊了,纷纷转头看向二人。 时安乐最先开口:“诶,我就说你俩准能成!那你俩的话,这举办大典的地方是选云天仙宗还是幻海仙宗?” 龙玲端起茶杯掩唇轻咳一声,给时安乐投去一个眼神,示意他安分一点。 没看到那个红衣小子,已经亮法宝了吗? 宋锦书离温延玉最近,自然是最先感受到他一身杀气的人。 他非但不慌,还朝温延玉扬唇一笑,在对方斧刃落下之际,人已消失在原地。 温延玉咬牙切齿:“看我今天不把你嘴给撕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偏殿中。 众人看了眼宋锦书方才所坐的位置顷刻间化为齑粉,不由地咽了下唾沫。 这力道控制的,当真是正正好。 方乐虎看得不明所以,犹豫着开口:“他、他们?” 炎日淡淡道:“不必管,死不了。” 而那些守山弟子看到有人在主峰外打斗,刚想制止,发现是宋、温二人后,暗自摇头,不再看一眼。 很显然,这两人已经不是合卺大典 “小忱忱,这边!在这里也挂一个本喵的小玉雕!” 大白叉着腰,使唤起林忱来一点儿也不客气。 峰顶的冰雪长廊早已被玄云子几人装饰完毕。 更在回廊后方,筑起了一座数顷雪色高台,以鲛绡与宫灯点缀,流光熠熠。 高台中央又筑起一座面朝正南的礼台,正北后方立有一扇灵木漆雕的龙凤纹屏风,又以溯云纹封边。 一笔一画,皆为御泽所制,庄重恢宏。 绛纱红绸织就的长毯一路铺陈,直抵台顶,两旁设红木长案,以为宾客席座。 礼台之后,便是林忱那间仙品小屋。 玄云子略施手段加以妆点,早已褪去先前质朴之貌,于雪色辉光中显得清雅不凡。 没办法,沧月峰占地虽大,却没什么建筑。 要不是林忱来了,怕是到现在连间像样的屋舍都没有。 而大白说的加上它玉雕的地方,则是指冰雪长亭回廊的檐角。 它从穆箴言那儿讨来了一些灵脉源头的极品灵石,领着几只小家伙聚在一处,照着它们自己的模样雕琢小像,悬挂于廊檐四角。 这一群个个全都是些不得了的灵兽,尤其大白还是本界天道,因而玄云子也就由着它们折腾去了。 在大白的监工下,废弃无数残次品后,几小只雕得也算像模像样了。 小白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将那些废弃的灵石渣渣一口一个嚼得嘎嘣作响,吃得津津有味。 林忱依言将玉雕悬挂妥当,大白来回踱步审视,满意地连连点头。 日光之下,那些玉琢的小兽雕塑流转着温润莹澈的光泽,折射出五彩斑斓的辉彩。 好看,当真是好看极了! 挂完之后,大白看着高台方向略显单调的天幕,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恰在这时,山顶又多了两名稀客。 沧澜不是第一次来沧月峰峰顶,可每次踏入这个地方,他都忍不住感慨此地灵气之浓郁。 “林忱,你们也回来啦?” 沧澜和虞邑是来送东西的。 此地所有红绸,皆出自他手。 玄云子前两天说需要铺就登山梯,想到沧月峰的高度,沧澜赶了一天工,终于给整出来了。 来时他便是从登山梯上来的,大概估算了一下,他准备得只多不少。 虞邑跟着,自然是来送鲛珠。 当年在落霞居的水下,他当真囤了不少鲛珠,加起来不比沧澜本人的少。 林忱朝两人点头,很是客气地问候了一声。 大白一看到两人,当即就明白缺什么了! 它眼珠子一转,凑到沧澜跟前说悄悄话去了。 —— 半月后。 无数飞虹从各地抵达云天仙宗附近,山下的修真大城密密麻麻全是人。 其中缘由,自然是玄云子放出的消息中,提到了一句类似“可容诸君共观盛典”的话。 众人来此,就想看看,到底怎么个共观法。 然他们到了云天仙宗附近后,才明白玄云子这话是何意。 彼时还是半夜,可巍峨山门之前,却有数面巨大的水镜光幕巍然悬立。 这阵仗,竟然半点不输当日镜泽岛青铜巨花投放的光幕投影。 最关键的是,此水晶光幕,竟有声音! 要知道,如此大规模的投影法阵,一个时辰就不下于百万上品灵石,若加上声音媒介,所需则灵石成倍! 这里少说也有近百个大型光幕! 他们仰望着装点满红绸的仙门,更是惊叹连连。 “这红绸看着像天蚕丝所织就,一小匹就得十几块上品灵石,这么多,怕不是都有万万上品灵石了?” “这还是小意思,我听闻大典所在的沧月峰上,所用的可全是鲛绡红绸!” “鲛绡?道友你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如今鲛人都绝迹了,哪里还有鲛绡这种东西?” “玄灵尊者是何许人也?他手上的好东西,只有我们想不到,根本没有他拿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