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忱抬手间,身前瞬间出现一个灵力护盾。 他本就没指望这随手布下的阵法能拦住来人,却也没料到对方竟能一击便将其强力破开! “小子,没想到你还挺能躲。” 林忱身后,响起一道嘶哑的嗓音,像是从阴冷的蛇信里吐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黏腻阴暗的味道。 “老夫等了你半个月,终于等到你现身了。” 林忱望着拦在前方的紫色光纹,身形顿住,缓缓转过身。 而在这人左右两侧,瞬间又多出两人。 他们三人的修为,皆是化神中期。 看来对方是知道,元婴以下他并无对手了。 站在左侧那年轻男子指尖抚着下颌,面带赞赏地看着林忱: “真不愧是大宗门弟子,死到临头还能如此镇定。” 随即话音一转,手中已多了一尊三足黄铜小鼎,他笑得春风和煦:“只可惜,终究要死在这战场之中!” 那尊小鼎刚脱手,便在空中盘旋暴涨,顷刻间化作丈许巨物,金色灵力如潮般涌开,强悍的灵压彻底笼罩这一隅之地,让人逃无可逃! “不过区区一个元婴后期,潇然道友何必一来便如此大动干戈?莫不是怕了这小子?” 被称作潇然的年轻修士轻哼一声,嗤道:“我从不小看任何人,尤其是此人还是那位的徒弟。” “既然决定动手,就该干净利落。他既是那位的徒弟,星越道友又怎知他手上没有其他底牌?” 星越眸中的不屑一闪而过,嘴上却道:“道友教训的是。” 潇然瞥见对方眼里的不屑,眉峰微挑,唇角却抿成冷线,懒得与他多辩。 右手扬起,掌心豁然摊开—— 周遭灵气仿佛被那尊三足铜鼎吸附,顺着金纹疯狂倒卷,化作肉眼可见的灵气洪流,尽数汇拢到他手中! 随即说道:“你可别忘了,云天仙宗一共进来了二十位人,若不能在他们赶到之前下手,别说是机缘,就连你我都无法善了。” 一个神秘人 三人全都祭出看家本领,一时间,属于化神修士的磅礴灵压在血枫林之中漫涌开来。 附近化神以下的修士个个面色大变,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风暴中心是人是兽,竟引来了三大化神期高手镇压! 轰——! 轰——! 接连的爆炸声响彻整片血枫林! 直径百丈内的枫树被气浪拦腰折断,断口处的汁液还没滴落就被高温蒸成白雾,与澎湃的灵能潮汐交融在一起,笼罩了方圆百丈之地! 半空之中,八艘古战船上方,还隐匿着一艘小巧的舟船。 舟上只有两人。 一名男子坐在中央古朴的木质王座上,身旁摆着张摆满吃食的圆桌,他手肘抵在扶手上,半撑着脑袋,淡声问身旁侍从: “下方异动,因何而起?” 他披件深紫暗纹袍,左肩敞着,露出半边肩膀,腰侧衣袍开着道口子,隐约能看见块垒分明的腰腹肌肉。 旁边持着酒盏的貌美女子一袭异域装扮,恭敬地为男子手中的酒杯添满酒,恭顺回道: “回大人,似是外界修士的私人恩怨,与因果碎片无关。” “哦?”男子微挑眉头,轻抿了口红色酒液,“区区元婴修士竟有以一敌三的能耐?且对手还是化神修士,此人是什么来历?” 貌美女子视线往下扫去,回道:“据说是外界大乘尊者之徒,亦是擎天古族和太虚圣教一直寻找的那位少年。” “我听说,外界的大乘修士仅剩一人看来这万年间,外界变化不小。” 男子放下酒杯,又道: “能同时被如此多人盯上,此子身上必然不凡。你且留心盯着,待那两族蝼蚁出手,你可看情况出手。” —— 林忱被三人合力爆发的劲气震退数十米,双足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足尖一路破开浮土与碎石,直至触及下方厚厚的岩层,身形才堪堪稳住。 那三足铜鼎已形成禁锢,瞬行符在这空间里根本无法让他遁逃。 林忱从未与化神期修士对战过,如今十招一过,便已察觉出明显差距。 这与同一大境界内的小境界差距不同,化神期对灵力的掌控与运用程度,都远超元婴修士,仿佛抬手间便可翻江倒海、毁去一方界域! 且这三人配合虽一般,却对他的招式与功法颇为了解。 他们轮番强攻,毫无以大欺小的顾忌,目的就是不给其一息喘息之机。 林忱能在他们手下撑过十招,全凭多年历练的积累,以及《枯木回春诀》让他体内灵力更为凝练,远胜同境修士。 而就在刚才,他与大白都察觉到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 虽仅有一瞬,但身为九尾狐的天生敏锐直觉告诉他,这道气息,比战场上那些古战船里的古族强者还要危险! “这小子在我等手下走了数十招,已是强弩之末。两位道友,这击杀之功,就莫要跟我抢了吧?” 星越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目光贪婪地掠过林忱身前的古琴。 单是这琴便已是仙器,更遑论他身上那些来不及调动的法宝? 他的,都是他的! 不止是林忱身上的机缘,就连那位大人承诺的机缘,他都要! 老者与潇然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嘲弄,却也并未阻止。 星越显然不要他们的答复,话音未落,身影就已化作一道残影,手中长剑腾起璀璨的血色灵焰! 剑光发出的锐啸似是能撕裂虚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林忱心口! 林忱眼神一凝,手腕轻旋间,凤渊琴已横在身前,琴弦上流转的青光,像是有无数青色光丝在弦上缠绕,瞬间形成一个青莲形状的护盾! “铛——!” 长剑与琴身猛然碰撞在一起,爆出一阵如惊雷炸响的金铁交鸣! 青色与血色在半空绞成漩涡,竟硬生生将周围的灵能撕扯得支离破碎! 林忱只觉一股巨力顺着琴身撞来,手臂瞬间麻痛,他闷哼一声,喉间竟是一甜,鲜血顺着唇角溢出。 星越同样被凤渊琴反震得踉跄后退三步,剑上的血焰都黯淡了大半,他惊怒交加地看向林忱,随即笑道: “果然不能小看你,你这古琴,当真是个不可多得法宝,强弩之末竟也能接我全力一剑!” 而两人碰撞的中心,已炸开直径数百丈的灵能风暴,任谁都难以看到其中发生了什么! 林忱扶着凤渊琴站稳,抹去唇角的血迹,双眸骤然变红。 灵能风暴吹起他的长发,划过脸颊,先前平静无波的脸上,忽然扯开一抹烈到极致的笑。 落到对面的星越眼里,就仿佛一尊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修罗。 林忱往前踏进一步,笑声里裹着寒意:“你可知,方才那两人为何不与你一同攻来?” 星越望着林忱步步逼近的身影,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他强压下这股悸动,扯出一记讥讽的冷笑: “任你手段通天,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说罢,他周身灵力暴涨,烟尘里眨眼间便凝成一股骇人的风暴! 林忱却在此时收起凤渊琴。 就在星越倾身扑来之际,他掌心腾起一片刺骨的白芒! 剑身在灵能风暴中泛着冷月般的清辉,仿佛是用千万载寒冰的核心淬炼而成,耀眼而夺目! 然就是这把散发着无上极寒道蕴的长剑,剑柄处却缀着一个毛绒剑穗。 斩仙剑到底有多厉害呢? “铮——!” 清越剑鸣陡然炸响,如龙吟贯空,响彻寰宇! 周遭空气猛地一沉,仿佛被某种怪力锁入绝对静止之域。 风,似乎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灵能风暴悬在半空,连远处飘落的红枫,在触及那道白芒的瞬间骤然定格,叶片血色纹路正被冰晶一寸寸啃噬,化作剔透冰枫悬于天地之间。 便是离得最近的潇然与老者,也只觉眼前一花。 他们看不见剑如何动,只看到星越前扑的身影猛地僵住,脸上嗜血的笑还凝着,瞳孔却因极致的寒意剧烈收缩,唇瓣结着白霜,哆嗦着吐不出一个字。 “这这是” 星越话音未毕,林忱身形已动。 他没有多余的招式,只是抬手。 剑尖未及星越身前三尺,一道无声的白芒就已擦过他脖颈。 时间在这一剑下被彻底冰封! 星越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脖颈先浮现一道发丝细的白痕,随即冰纹疯长,从喉头蔓延至全身。 意识消散之际,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一双妖冶红眸的林忱,以及他身后,隐约可见的大妖身影。 “斩仙” 星越最后一个未能说出口,身躯就已经被斩仙剑上的极寒之力彻底冰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