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中间摆着一大盘瓜子和一盘五颜六色看着像糖豆的东西,把小日子过到了极致,对半空中劈下的丹劫全然不以为意。 一开始小黄它们还会被吓到,可连续半年都这样,又伤不到它们,也就习惯了。 甚至哪天没有丹劫出现,还会觉得奇怪。 引动丹劫的不是别人,正是林忱。 他将雷劫之力引入万象炉,使其一点点附着在渐成型的丹药上,待丹药凝形后迅速收回九尾业火。 整套炼丹流程一气呵成,可见其炼丹造诣深厚且手法娴熟。 万象炉盖子打开,一股甜腻的丹药馨香瞬间弥漫开来。 没错,就是甜腻。 林忱之前在洛都小院炼制的回灵丹,在海底古城时基本都嗑完了。 只是同一味道吃久了终究太腻,他便寻来许多不影响丹药品质却能充当调料的灵植,数次尝试之下,总算是小有收获。 起初还因为新加入的灵草比例不对,炸过几次炉,后面熟悉之后,炸炉的情况是没有了,可丹药味道却一言难尽。 大半年下来,也就近半个月出品的丹药,味道还算不错。大白它们中间摆着的“糖豆”,正是他这阵子的得意之作。 至于那些失败品,味道虽然奇怪了些,但大多都是出现了丹纹的极品丹药 林忱手边还放着另一个小炉子和一堆散落的材料,这炉子正是他放在识海温养时不停被大白和洛灵祸害的紫金炉。 祁星见雷劫消散,立刻凑到林忱身边,两眼放光的盯着那十多颗金光灿灿的回灵丹。 丹药上萦绕的三道丹纹,着实让他眼馋得紧。 随后他又扫了一眼紫金炉旁那堆看似废品的法器,拿起一个八爪鱼造型的镂空盘子,哭笑不得道: “小祖宗,你炼丹天赋这般卓绝,怎么炼器这方面就没得到尊者的半点真传?这玩意儿难不成是用来沥水的?” 说着,他将盘子举过头顶,仰头对上从镂空处倾泻而下的光线,嘴上没个把门,又道: “二叔和尊者正在用的那套茶具,不会是小祖宗最得意的作品吧?” 林忱沉默了片刻,祁星的话说得也没毛病,可听着怎么就这么扎心呢? 还有,那个不知怎么就变成八爪鱼形状的盘子,他起初是想炼制个果盘给大白它们装吃食的。 至于现在 还是不要实话实说了吧。 他瞥了眼祁星把东西往怀里收的动作,嘴上说着奇形怪状,拿的时候却比谁都快。 祁星也注意到了林忱的眼神,嘿嘿一笑,道: “模样看着是有些奇怪,这可是小祖宗炼制出来的东西,不能浪费不是?” “再说了,哪怕是一块废铁,我也得好好收着,更何况这是八阶妖兽的兽骨炼制而成的东西。” “当然,若是小祖宗能把炼制的丹药也分我一些就再好不过了。” 林忱哂笑:“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哪能啊!”祁星一边说着,一边又顺走紫金炉旁一块黑漆漆的石头。 “我就是觉得小祖宗一下子炼制这么多回灵丹吃不完,想替小祖宗分担一下而已。” 这连吃带拿的性子,属实跟大白很像了。 林忱也不拦他,甚至还分了两颗回灵丹到他手上。 看着祁星眉开眼笑的模样,这让不知道的人看到了,还以为活了一千多岁的人其实是自己呢。 一旁的御泽说道:“小祖宗倒也不必如此惯着他,打两顿就老实了。” 祁星一个飞扑到御泽身前停下,把林忱给的丹药分出一颗,又将那块黑漆漆的石头塞进他手里,拽着他的衣角装出一副可怜见儿道: “我这可是替二叔您老人家讨的,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御泽垂眸看着放在自己衣服上狗爪子,眉头蹙起。看在对方递过来的东西的份上,最终只冷冷吐出两个字:“放开。” 祁星看着御泽收得飞快的动作,轻哼一声,转头去找大白它们了。 林忱摇头浅笑,随即把散落一地的东西收起。 不过眨眼的功夫,人就已经在穆箴言身旁坐下。 他们这次出来,满打满算六十二年,比他最开始预算的时间要短,这也有一来就遇到御泽二人的原因在。 他如今心境通透,意境臻于圆满仅差毫厘。 林忱也知道,再继续停留下去于自身已无裨益。 之所以选择在爻光界多待了十年,一来是想探明此界是否同乾元大世界一样,自万年前起灵气便日渐式微。 二来则是想知晓,除了那位五灵根修士外,是否还有其他身负大气运者出现。 为此他还特地逛了数次本界各修真大城的大型买卖会。 然事实证明,大世界与底下小世界气运相连,爻光界的灵气虽较万年前稀薄不少,却不似乾元大世界这么明显。 身负气运者也确有存在,可皆属正常范畴,并没有如同裴泓这般仿佛洞悉天机之人。 飞舟逐渐驶入界壁范围。 林忱敛去心头纷杂思绪,侧首望去,穆箴言的银白长发恰巧被罡风卷扬起,几缕发丝掠过冷玉般的面颊。 这张脸依旧如往昔般,耀眼得摄人心魄。 穆箴言转过头,不偏不倚对上林忱的视线。 他们对面的御泽瞥了眼两人之间那股旁若无人的缱绻气息,默默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再去金銮城 一年后,乾元大世界,金銮城。 城主府,坐在上位的中年男子面色呆滞地看着底下来报信的府兵,满脸不敢相信。 “你刚刚说什么?再复述一遍。” 底下俯首的府兵不过筑基修为,一听这话,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大事,颤颤巍巍道:“是,城主大人。” “小人今儿个在城门当值,查验入城之人身份时,遇上了仙宗弟子,那人令牌上还刻着个‘忱’字。” 这种事情一般轮不到他直接上报城主,可他告诉管事时,也不知怎的,那些在金銮城当了数十年将军的前辈,竟然直接让他觐见城主。 能亲睹化神修士的真容,以及近距离感受那“大道可及”的真切意境,这要是放在以前可是天大的殊荣。 府兵瑟瑟发抖,不敢抬头。城主那冰冷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怪不得先前那些人个个找借口推诿,非得让他来呈报此事。 他恐怕,命不久矣。 紫霄城主看着门口的方向,微微出神。 许久,他才看向底下那个抖得跟筛糠一样府兵,疑惑爬满脸颊。 他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吗?竟能让一个小兵害怕成这样? 可他分明记得,他对底下之人向来宽厚,且在城中的口碑,亦是极佳。 紫霄城主按了按眉心,他现在也没工夫思考这事,沉声道:“本座知道了,下去罢。” “是!” 府兵听闻此言,连连后退着往门外挪,直到脚跟磕在门槛上,才像捡回条命般转身狂奔。 甚至因为跑得太快,险些一头撞在院中的石墙上。 紫霄城主无语,可他却顾不得这么多。 刻着“忱”字的玉令,还是仙门之人,除了沧月峰那位,还能有谁?! 紫霄城主想到几十年前送出去的礼,就觉得头大。 这么多年来相安无事,本以为那位是早将这事儿忘了。 可谁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他又来了金銮城!且还是特地亮明身份前来! 岂不是摆明了自己,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当时只顾着想要怎么跟老朋友炫耀见过玄灵尊者一事,送礼这事儿就交给自己最得意的下属去办,特地点明了“猎奇”、“鲜为人知”这几点。 事情坏就坏在这里,那下属实在是太了解他了,便把库房那堆他连见都没见过几次的珍藏给装箱打包了! 然最坏的是,他太信任下属了,送出去的时候没有检查! 紫霄城主欲哭无泪。 他现在登门道歉,还有用吗? 要不还是装作不在城中吧? —— 城内。 林忱与穆箴言并肩而行,却未往人声鼎沸的城中心去,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长巷。 抵达乾元大世界后,御泽与祁星说是有事尚需处理,便与他们分开,约定半月内赶回金銮城,再一同前往云天仙宗。 至于大白它们,则是对这座东境内最大的修真城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脚刚落地便领着几小只撒欢儿去了。 林忱并不知晓城主几近崩溃的内心。虽说那个“礼物”的确让他社死,可他并未有过找城主兴师问罪的念头。 毕竟这件事仔细琢磨,就知道不可能是城主本意。 而他为何会选择从城门进入这件事,其实除了没有遮掩行踪的必要之外。 还是那句话—— 太有礼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