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一点也不稀罕妖丹,摇着尾巴拒绝:“本喵看不上这东西,你给小白它们吧。不过看在你是小忱忱后辈的份上,分你一点也不是不行,但你得拿别的吃的来换。” “灵草什么的我都给二叔了,就剩下一些灵石和法宝。” 祁星像是想到什么,又道:“我和二叔在青阳镇住了十多年,别的不敢说,哪里有好吃的可是一清二楚。明天我带你去镇上大吃特吃,如何?” “尊嘟假嘟?” 林忱瞧着祁星和大白一拍即合,话题已经从吃的聊到玩的,再到小黄它们加入,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御泽跟祁星相处了近百年,早就对他这个跳脱的性子习以为常,只是没想到,林忱和那位尊者养的宠物,竟也是这么个性子。 不都说物似主人? 这差的是否有些大了? 御泽敛眉,良久,才将心中疑惑问出口:“小祖宗丢失五岁前记忆,可是当年出了什么意外?” 林忱将宣武国从王婆婆处听闻的事,以及后来前往十方村,再到拜入仙门的关键经历,简要告知了他。 “具体经历,改日再同你们细说。”他灌了一口清茶,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唇舌,接着问道,“我想知道,当年你们带我离开北境后,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御泽轻叹一声:“此事说来话长” 他的声音轻若羽毛落水,浸着岁月沉淀的暖意,从离开海外开始、灵巫一族的命运、林忱名字的由来、以及为何辗转到凡人境桩桩件件,皆在温润的尾音里娓娓道来 林忱听得认真。 —— “二叔,为什么不把小祖宗带回族里?我们灵巫一族万年前便隐匿于了踪迹,还有什么地方能比族中更安全,为什么要跑来东境这个鬼地方?” 祁星手里拿着一个毛茸茸的小球,盘腿坐在飞舟甲板上,一边逗着怀里的婴儿,一边朝御泽说道。 御泽反问:“若族内真的安全,先祖又岂会在万年前就谋划将小祖宗迁往别处?” 祁星贪玩了点,却不是真的傻,“二叔你是说,族中发生了大事?” 御泽点头,把族长卜算到的结果同他说了。 他语气悲戚,神情却未有半分松动:“我们三人,或许是灵巫族仅存的血脉。” “从今往后,护好小祖宗,便是你我二人的使命。” 得知灵巫一族的命运,祁星消沉了几天,但很快,就调整好情绪,又开始了逗弄小林忱的日子。 这天,距离他们离开海外,已有半年时间。 祁星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本书籍,给小林忱喂完羊奶,就朝御泽嚷嚷:“二叔,你还记得咱们的老祖宗问月尊者俗姓是什么吗?” “林。”御泽像是察觉到他的想法,“你打算给小祖宗起名?” “那是!族长不在了,往后我和二叔就是这小崽子唯一的依靠。起名这种大事,当然得有我们来了,不然天天小祖宗的叫,崽子长大了以为自己就叫小祖宗怎么办?” “你有属意?” 祁星抖了抖手里的古书:“这不找你商量来了吗?小祖宗自带异象降世,我琢磨着咱们起的名字未必配得上他。如今小祖宗会爬、会点头了,倒不如让他自己来选。” 御泽头一回觉得祁星说话有几分道理。 小祖宗命格本就特殊,确实不如让他自己来选。 小林忱还算配合,在祁星和御泽精挑细选铺开的数千字间爬了几步就停下了。 祁星将人抱起时,下方赫然是“忱”字:“林忱,忱,咱们小祖宗的名字是不是简单了点?” 御泽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这名字恰到好处。‘林’字双木并立,暗合二元平衡之理,诸如阴阳相济、虚实相生‘忱’字取赤诚之意,恰好能成为双木并立中的平衡点。” “小祖宗又是木灵根,‘林忱’二字看似简单,实则以灵木之生机为根基,赤诚之道心为指引,外修自然,内炼本心,寓意极好。” 读书不多的祁星想不出什么大道理,但经御泽这么说,只觉林忱这个名字,当真牛逼得很。 他开心地抱起小林忱,“小祖宗,往后你就叫林忱了。这么好的名字,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哟~” 祁星逗小林忱玩了许久,见他犯困,才依依不舍地放回摇篮。 “二叔,小祖宗从出生起就不吵不闹,是不是太安静了?就算还不会说话,也不该连哭都不哭啊?” 御泽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他指着下方的修真城,道:“此地是东境凡人最多的修真大城,暂且待小祖宗再次落脚罢,待他足岁,我再以推衍之术探之。” “我还以为二叔要带我们某个山沟猫着呢,竟然是修真城!这地方好呀,好吃的肯定少不了!” 御泽瞥了他一眼:“大隐隐于市,小祖宗尚且年幼,不宜远离人群。” 怎么受伤的又是我! 林忱听闻自己名字竟能被如此解读,一时沉默下来。 他一直以为,这不过是个寻常不过的名字,未曾想御泽竟能从中悟出这般深刻的含义,且与他现在所学所练,隐隐有着不谋而合之处。 御泽的声音还在继续。 —— “二叔,我今日带小祖宗出去逛,你猜我又找到了什么?” 祁星也不跟他卖关子,话音未落,就从储物戒掏出了一颗金灿灿的珠子。 “定光珠,天阶极品的法器!” “这都第十八次了!每次只要我带着小祖宗出门,总能捡到好宝贝!”他晃着手里的珠子,“这是我在一个筑基散修的摊子上淘来的,才花了十个下品灵石。” 祁星原本是看到小林忱站在那里,以为他是喜欢那个珠子才给买来的。谁知到手后,发现这珠子上面竟覆着一层禁制。 这气运,当真是绝了! 御泽听后,神色反而变得凝重起来,道:“以后少带小祖宗出门。” “小祖宗都两岁了,还不爱说话,不多带出去逛逛,长大后变成闷葫芦咋整?” “还有还有,上次二叔不是检查了小祖宗的身体了吗?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也没告诉我结果!” 御泽看着小林忱熟睡的模样,轻轻摇头:“并非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也无法决断。” 祁星瞪大双眼:“二叔你不都渡劫后期了吗?这都堪不破?” “这与修为无关。小祖宗身上……似乎少了什么东西。可我观察了这么久,他除了格外安静,又与寻常幼儿无异。” “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知。”御泽忽而沉下声音,“但你若再带着小祖宗招摇过市,便是坏事。” “这地方偏僻,城主不过是金丹修为,附近又都是些小宗门,你带着小祖宗得来的东西,早已超出了这些人的眼界。可你又岂能保证,附近没有如我们这般的隐世之人?” “小祖宗气运太盛,若被有心之人盯上,你我都不一定能护得住他。你今日还是在院里安生待着吧。” 然天不遂人愿。 小林忱三岁那年,一株从秘境出来的万年灵草,尚未生出灵智,却恰巧飞到了他们这个偏僻的院落。 御泽解决了知情之人,遣散雇来照顾小林忱的婆子,便让祁星先一步带他前往凡人境。 兜兜转转,最终决定在民生不错的宣武国定居。 后面的事情,也就跟林忱从王婆婆口中听到的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是,御泽和祁星都以为追杀他们的不明势力是为了将灵巫一族赶尽杀绝。 一个尚未修炼的小娃娃就跟凡人无异,跟着他们反而引人瞩目,所以才选择让王婆婆先带着小林忱离开。 御泽在他们居住的院落设下了数重隐匿法阵,除非修为在他之上,否则短时间绝不可能窥破其中玄机。 而当时的乾元大世界,已知的大乘修士,也就仅有沧月峰的玄灵尊者。 可御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将要面对的竟是十数位渡劫期修士,其中甚至有两人的修为与他不相上下!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人他竟连名号都不曾听过,像是凭空冒出一般,只为了将他们赶尽杀绝。 哪怕是东境最大势力云天仙宗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派出十多位渡劫期。 御泽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他轻抿了一口灵茶。 这会儿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正村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如同星点般的火光。 小绿尽职尽责当起照明工具,圆叶上亮起朵朵流萤似的绿芒,光晕里浮动着那热了一遍又一遍的茶烟。 再往后的事情,其实不用说,林忱也已猜到了。 他在思考,御泽的那句:五岁前的自己少了些什么 根据大千世界的理论以及大白的说法,早已明确他之前生活的小世界并非平行世界,而是隶属于大千世界下的其中一个小世界。